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。
以前系统在的时候,总有提示音蹦出来:“检测到新技能顺眼度98%,是否满级?”“警告:您已连续躺平超过24小时,触发咸鱼光环。”烦是烦,但至少证明——还有人在管这摊事。
现在啥都没了。
我伸手摸了摸右眼,黑眼圈还在,酸胀感也没退。但这感觉真实,不像挂机,像活着。
“喂。”岑烈突然喊我,“你真不打算认这个名号?”
“什么名号?”
“社畜之神啊!”他一拍桌子,“KPI是你带我们躺赢的,光流是你放出去的,连安图恩都管你叫爹——哦不对,它喊你‘爹’那天你还骂它丢人。”
“那是误会。”我摆手,“它当时在学中文亲属称谓表。”
“少扯。”裴昭插嘴,“你要是不认,那以后谁来决定背景音乐放不放《野狼dis》?”
“你们自己选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墨无痕冷冷道,“系统设定权限继承规则:唯有被亿万分身同时注视者,方可指定办公室BGM。”
我愣了下。“所以……我现在是DJ?”
“是神职。”他说,“附带福利:泡面永远热,叉子永不弯。”
正说着,角落传来一声低吼。
安图恩趴在地上,身子忽然软下来,像一团融化的橡皮泥。四条腿陷进地板,变成桌腿;背部隆起,成了平整的桌面;嘴里叼着的奶瓶垂下来,灯口朝下,像盏台灯,一闪一闪,节奏居然跟《野狼dis》副歌对上了。
“它又开始了。”裴昭翻白眼。
“让它变。”岑烈咧嘴,“我好久没在使徒身上吃泡面了。”
我起身,把泡面桶端过去,轻轻放上去。
“叮”一声,桌面自动加热。
五个人围着一张由使徒变的桌子坐着——一个程序员出身的鬼剑士,一个爱脱衣服举铁的狂战士,一个非要把剑气用来修指甲的剑魂,一个拿鬼手当理疗仪用的鬼泣,外加一张会打呼噜的办公桌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叉子刮碗的声音,咔哧,咔哧,像老式录音机在读取数据。
岑烈的电子眼偶尔闪一下,显示“躺平时间:∞”。
裴昭的咖啡机剑默默续了一杯,一杯推给我,一杯倒进窗台那盆快枯死的绿萝里。
墨无痕的鬼手靠垫悄悄挪了半寸,正好垫在我椅子后腰。
我抬头看了眼天花板。
光流还在,指向未知星系。
安图恩打了个呼噜,奶瓶灯光随呼吸明灭。
叉子刮到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