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琐碎。
全是……没法写进代码里的东西。
光流渐渐收敛,纯白空间静止了。投影不动了,地板不震了,连空气都不流动了。
然后,赫尔德出现了。
不是之前OL套装踩高跟鞋的模样,而是一团由星河流转编织而成的人形,披着夜空做的袍子,脸……和我有七分像。
她开口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你每次醒来,都说‘不想上班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……又睡了过去。”
我愣住。
下一秒,画面变了。
无数个我,在无数个清晨,被闹钟吵醒。
有的在床上翻个身继续睡,嘴里嘟囔“再躺五分钟”;
有的坐起来抓头发,骂一句“这破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”,然后倒头就睡;
还有的干脆把闹钟扔出窗外,拉过被子蒙住头。
每一次昏睡,意识沉下去的刹那,都坠入同一个梦境——阿拉德。
那个有哥布林追着我跑、太刀会放《野狼dis》、室友抢我泡面的世界。
“所以……这不是现实?”我问。
“对你来说,哪个才是?”赫尔德反问,“是你挤地铁打卡的日子?还是……他们陪你喝酒、打架、抢最后一包小鸡炖蘑菇的时光?”
我答不上来。
这时,初代阿修罗雕像动了。
它没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一点金光,朝着我飞来。
光点入体的瞬间,我听见最后一声系统提示:
“欢迎回归,创造者大人。”
不是机械音。
是我自己的声音。
大三那年,在机房通宵写完毕业设计,按下回车时,对自己说的那句。
雕像开始崩解,化作无数光粒,融入我体内。每一道光闪过,我都多记住一件事:
- 我删掉的注释,成了世界的法则;
- 我随手写的外挂,成了系统的内核;
- 我垫键盘的辣条纸,成了宇宙协议的认证凭证。
我不是被迫成为神。
我是……在无数次逃避现实的过程中,把自己梦成了神。
左眼瞳孔深处,浮现出一片微缩的星云,缓缓旋转。
我站在原地,双目睁开,看得清清楚楚。
身后,虚影浮动。
锅碗瓢盆的声音隐约传来,还有谁在喊:“陆哥!泡面煮好了!”
我没回头。
也没动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又像是,已经醒了,但还不想睁眼。
泡面叉静静躺在地上,叉尖朝上,一滴残留的红油,正缓缓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