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愣:“你还记得那事?”
“全楼层停电三小时,配电箱烧出焦味。”他翻白眼,“物业追查半个月,最后发现是你把锡箔纸塞进了加热口。”
我干笑两声:“那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但你现在是故意的。”他打断我,目光扫过满地冰晶,“你终于没再骗自己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上一秒我还觉得自己是在反抗系统,其实我只是在否认过去——否认那个总说“明天再改”的我,否认那个宁愿躲在泡面桶后也不愿面对评审的我。可正是这些“怂包时刻”,让系统认我当主人。
因为够真。
冷风从破碎的天花板灌进来,吹得人清醒。我摸了摸左眼罩,它微微发亮,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红灯,而是像重启后的指示灯,一闪一闪,有回应了。
“接下来呢?”裴昭问。
“先把这堆冰清了。”我说着,弯腰捡起保温杯的残骸,“回头拿去给岑烈当哑铃片,省得他老举安图恩幼体。”
裴昭哼了声:“他上周举完被尿一身的事还没忘呢。”
我们并肩站着,脚下是崩塌的幻象,头顶是裂开的虚无。远处还能看到数据流在缓慢涌动,像是世界正在重新校准坐标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他:“你刚才是不是……从外面进来的?”
他点头: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,非得靠砸杯子才能觉醒?”
“所以这不是测试?”
“测试早就过了。”他瞥我一眼,“现在是补考。”
我正想追问,忽然脚下一震。
地面的冰层出现细微裂纹,不是向外扩散,而是向中心收缩。那些映着我过往影像的冰面开始泛起微光,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唤醒。更奇怪的是,我的眼泪流过的地方,冰面竟然在融化,露出底下一行新浮现的符文:
`#498-修复中|情感锚点已确认`
裴昭脸色变了:“糟了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的眼泪……触发了深层协议。”
我低头看那行字,还没反应过来,左眼罩突然剧烈震动,一股热流冲进大脑。无数画面涌入——不是记忆,是选择。每一个“以后再说”的瞬间,都弹出了红色提示框:
“是否永久删除该BUG?”
“是否移交创世权限?”
“是否承认:你从未真正想逃?”
我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抖。
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关卡。
不是打败谁,不是修复什么。
是回答一个问题:
我到底为什么要一直装咸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