拳头砸在碎片上,没打出火花,反而像是拼图对上了槽位,那块碎片晃了晃,竟然稳住了。
我眼睛一亮。
“别打!”我喊,“是归位!把这些碎片当拼图,往回摆!”
岑烈一顿,看看自己的拳头,又看看另一块飘过来的碎片,咧嘴一笑:“懂了,老子今天不当输出,当搬运工。”
他双手一抓,硬生生把两块碎片怼在一起。咔哒一声,接缝处泛起微光,像是锁扣咬合。
越来越多的碎片开始回归原位,虽然速度慢,但确实在重组。
墨无痕蹲在地图核心的位置,鬼手缓缓探出,插入最后一道主裂缝底部。他的触须微微颤动,像是在读什么东西。
“有味道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啥?”
“泡面味。”他皱眉,“还有……供果盘里的冷汤味。”
我一怔。
他指尖一勾,从裂缝深处抽出一条极细的光流,像丝线一样缠在鬼手外缘。那光流散发着淡淡的棕红色光泽,闻起来还真像隔夜泡面汤。
“这不是数据。”墨无痕声音发紧,“这是记忆的残渣,混着你日常习惯形成的路径痕迹。”
我盯着那条光流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所以……这些碎片之所以能影响我,是因为它们沾了我的生活气息?”
他点头:“越像你的真实状态,侵蚀性越强。你现在站着的地方,就是所有‘陆沉’行为频率最高的交汇点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。那里已经开始凝固,显现出熟悉的轮廓——一张办公桌,一把电竞椅,角落还有个垃圾桶,里面塞满了泡面桶。
初始空间的地图,正在以我的工位为中心,慢慢复原。
裴昭撑着剑站起来,走到我旁边,看着那条泡面味的光流,忽然说:“所以,我们不是在修复世界。”
“我们在……认领自己的烂摊子。”
我笑了下,没说话。
赫尔德的身影出现在最后一道裂隙前,试卷刀已经褪成灰白色,边缘不断剥落。
她看着我们,没笑,也没动。
“你当年写的程序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从来就没失败过。”
“只是没人看得懂。”
我迎着她的视线,反问:“那你现在看懂了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把手里的试卷残页一松。
纸片飘下来,在接触到地面之前,化成了灰。
风一吹,散了。
裴昭的剑还插在地上,剑柄微微晃动。岑烈坐在东南角,双拳焦黑,机械纹路全灭了,但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辣条,嚼得嘎嘣响。
墨无痕握着那条泡面味光流,脸色有点白,低声说:“这东西……认得我们。”
我没动,站在地图中心,左眼罩内的金纹一闪一熄,像是在呼吸。
远处,键盘声还在响。
嗒。
嗒。
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