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粘土手办那张扭曲到变形的小脸,它还在尖叫,红色病毒像疯了一样朝我扑来。可我突然觉得——好累啊。
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,是心被掏空了还被人拿去当抹布擦地板的累。我写了代码,我逃了课,我被骂了,我格式化了备份盘,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。结果它没结束,它变成了神,变成了世界规则,变成了追着我要债的催收员。
而现在,它站在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说:你欠的,该还了。
我咧了嘴,笑了。
“那你也不会存在。”我说。
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哑,但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。连那些乱窜的数据流都慢了下来,像是在等下一句。
我没说别的。我不解释,不辩解,也不装大尾巴狼说自己是创世之神。我只是承认——对,我是源头。你要砍我,行;要审判我,也行。但我现在不想动了。
我把手松开。
太刀掉进代码流里,“咚”一声闷响,像极了当年我在公司楼下扔掉工牌的声音。
然后我抬手,把左眼罩摘了下来。它早就冒烟了,电路烧得滋滋响,跟我的人生一样半死不活。我随手一甩,眼罩飞出去,“啪”地砸在服务器核心接口上,卡得严丝合缝,跟插U盘似的。
“去他的拯救世界!”我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数据灰,“老子要躺平!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不是热血上头,也不是灵光乍现,就是……终于想通了。我不想赢了,不想背锅了,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了。我就想躺着,躺着吃饭,躺着呼吸,躺着看你们一个个卷出花来。
然后,广播响了。
不是电子音,也不是机械提示,而是一个懒洋洋、带点困意的男人声线,像是刚午睡醒来的程序员:
「检测到咸鱼心态MAX,精神熵值归零,符合终极条件——自动触发满级奥义·躺平领域!」
下一秒,粉红波纹从我脚下炸开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就是一股子“别吵我睡觉”的气息,温柔又霸道地扩散出去。红色病毒刚冲到一半,突然就不动了,然后开始变形——触须变软,代码凝固,颜色褪成米白,最后“噗”地一声,变成一张懒人沙发,四脚朝天躺在那儿。
接着第二条、第三条,全变了。一堆堆沙发堆起来,有的带靠枕,有的能摇晃,还有个写着“老板专用”。数据流飘过来,自动织成毛毯,轻轻盖在我肩上,温度刚好,不冷不热。
粘土手办还在喊“不可能”,但它的话没说完,整个人就被震飞出去,撞上机箱,“啪叽”一声扁了,再弹下来时已经是个抱枕,上面印着四个大字:“摸鱼专用”。
我看了眼,还挺配。
岑烈站在原地,红眼还没消,肌肉绷着,拳头捏得咯吱响。他看看我,又看看满地沙发,吼了一声:“这算什么?投降式胜利?!我们是不是中了幻术?”
裴昭没说话,但剑尖微微垂下,眼神却亮了。他扫了眼角落,那里有张特别宽的双人沙发,正冒着热气,像是刚泡好的泡面汤底。
墨无痕站在后头,鬼手悄悄伸出一根触须,绕过人群,轻轻给我披上了那条虚拟毛毯。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打盹的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