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冰冷的实验室，墙角蜷着个小孩，穿着白大褂，脚边堆满盒子，每个都贴着标签：“实验体008”“生日礼物”“新年贺卡”“儿童节专属礼包”。
日期横跨五年。
全都没拆。
画外响起一段录音，女声冷冰冰的：“情感模块未激活，礼物无意义。回收处理。”
画面结束。
全场安静。
裴昭默默把剑插进地里，剑身映出那排未开封的盒子，一闪而逝。
岑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毛绒玩具——粉色的，印着“妈妈说不能参加陌生人的派对”。他弯腰捡起来，走过去，塞进墨无痕怀里。
“喏。”他说，“这个归你了。反正安图恩也不稀罕。”
墨无痕没动，但一根触须悄悄缠上了玩具的耳朵。
我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顺手抄起太刀。
没挥，也没亮技能。
只是用刀背，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。
“听着，你现在不是谁的实验品，也不是什么守护者代号。”我说，“你是墨无痕，是我那个总说我血甜、偷偷帮我改bug的混蛋同事。”
我转身，面对还在飘的礼物雨，扬声说：“这些破东西，本来就是乱七八糟的祝福。有人笑，有人骂，但它们落下来了——说明有人记得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的礼物群突然一顿。
接着，光芒开始重组。
不再是砸，而是缓缓旋转，像星环一样绕着墨无痕转圈。一个个发光的盒子自动打开，内容物飞出来，却不再具现成实物，而是化作细碎的光点，汇聚、压缩、成型——
最后变成一台老式收音机，木壳，黄铜旋钮，顶部贴着张泛黄贴纸：“致008号，生日快乐。”
它落在墨无痕面前，轻轻落地，电源自动接通。
滋啦一声，传出断断续续的童谣：“月亮粑粑，肚里坐个奶奶……”
墨无痕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毛绒玩具，鬼手慢慢收回袖中。只剩一根触须探出来，指尖颤抖着，轻轻拂过收音机表面。
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……原来，也能收到。”
初代阿修罗不知什么时候又举了块牌子，上面写着：“我也想被送礼。”
没人理他。
岑烈一脚踩在他头上，把牌子踩进地里。
裴昭站在我身后，双手插兜，看着那台老收音机，忽然笑了下：“下次朋友圈更新，标题就叫‘社畜的礼物保卫战’？”
“别。”我说，“太正经了。”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左眼罩，还没戴上，头顶又有动静。
剩下的礼物还在转，但节奏变了。
其中一个发光泡面桶缓缓下降，外壳融化，金属骨架延展，软垫冒出，最后“咚”一声落地——
变成一张懒人沙发，印着二维码，扫一眼弹出语音：“恭喜获得‘加班躺平专属座驾’。”
它停在墨无痕旁边，微微晃了晃，像是在邀请。
墨无痕抬头看了眼，触须轻轻碰了碰扶手。
收音机里的童谣还在播，断断续续。
他抱着玩具，慢慢坐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