罐子倒了,滚出半截烧焦的数据线,还连着一块赫尔德服务器的碎片。
我走过去,蹲下身,顺手捡起来。系统提示弹出:「是否录入最终案例?」
我点了“是”。
手册自动翻到最后一页,新增一段影像——赫尔德穿着月嫂服,假发歪斜,被一群幼体追着喷酸液,最后躲在泡面桶后面喊“我错了我再也不搞毒奶粉了”。
底下备注:反面教材,建议所有文明入学第一天播放。
我刚合上手册,幼体突然张嘴,对着罐子“噗”地喷出一口混合酸液。金属壳瞬间腐蚀,露出内层密密麻麻的黑色代码,像虫子一样扭动。
我抬手,“极冰·裂波剑”自动满级,刀尖一点,寒气蔓延,把那些代码冻成一根冰柱。
“行了。”我说,“再坏也坏不过一包过期奶粉。”
冰柱静静立着,映出我穿卫衣的身影,还有背后那行字。
突然,冰面微微震动。
裂开一道细缝。
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。
我皱眉,凑近看。
冰层深处,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不是赫尔德,也不是任何人。
是十年前加班到凌晨的我自己,趴在工位上,手里还攥着半包速食泡面,电脑屏幕亮着未保存的代码。
幼体蹭到我脚边,小声说:“爸爸,它在哭。”
我没吭声。
只是把手册往冰柱前一放。
封面上的“DAD WINNER”倒映进去,盖住了那张疲惫的脸。
几秒后,冰层彻底凝固,再没有动静。
我拍拍幼体脑袋:“走,找你岑叔要饼干去。”
它欢呼一声,蹦蹦跳跳往前跑。
我转身要走,眼角余光扫过星海。
无数星球表面,“DAD WINNER”仍在闪烁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灯光秀。
远处,岑烈正把最后一块饼干递给女儿,自己舔了舔手指上的碎渣。另一只幼体趴在他肩上,尾巴卷着他头发打了个蝴蝶结。
我刚迈出一步,左眼罩又烫了一下。
系统提示:「检测到新文明接入请求,育儿指南下载量突破万亿次,用户评分:9.9分。差评原因:部分父亲表示“老婆看了手册后要求立刻执行”。」
我咧嘴一笑,正要关提示,突然发现幼体没跟上来。
它站在原地,盯着那根冰柱,小爪子慢慢举起来,指向某个方向。
我顺着看去。
冰层最深处,那张脸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串缓慢浮现的字符——
“谢谢你,没让我变成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