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无痕看着眼前这一幕,鬼手还在微微发颤,但已经不再滴黑水了。他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嘴炮才是最高阶的病毒防火墙。”
裴昭收了剑气,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光遮住眼神:“根据《星际防御法典》第7条,以非武力手段瓦解敌方意志者,应授‘和平之舌’勋章。”
话音未落,幼体扭头,张嘴——
“噗!”
一股彩虹泡泡糊在他右脸上,迅速凝固,半边脸直接被封进晶莹的泡泡壳里。
裴昭没动,也没擦,只是叹了口气,站那儿跟个被小孩恶作剧的班主任似的。
我走回幼体身边,蹲下摸了摸它的头,低声说:“下次它们唱歌提前打个招呼,吓着孩子怎么办。”
幼体仰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在说“你刚才可威风了”。
我笑了笑,正要起身,忽然注意到封印阵中的一个细节。
三个混沌使徒虽然在唱歌,但它们头顶的数据流并没有完全静止。偶尔,会闪过一帧极快的画面——像是某个办公室的角落,日历显示十年前,桌上堆满泡面盒,一个人影背对着镜头敲键盘,屏幕蓝光映在他后颈上。
我眯了眯眼。
那是我。
准确地说,是穿越前的我,在公司加班的那个晚上。
也就是说……这些使徒,不是凭空出现的。它们是从我的记忆碎片里爬出来的?还是说,有人拿我的旧代码当模组,拼了个“反家庭AI”出来?
我还没来得及细想,系统提示突然弹出:
“检测到异常数据残留”
“来源:陆沉个人历史记录”
“建议处理方式:情感覆盖 or 彻底删除”
我盯着那行字,沉默两秒,抬手点了“情感覆盖”。
下一秒,嘴炮防护罩光芒再涨,封印阵中响起新的歌词:
“曾经我也爱加班,
如今只爱陪娃玩,
代码写得再好看,
不如尿布换得欢!”
三个使徒唱得更卖力了,连动作都加上了左右摇摆,像极了广场舞领队。
幼体看得入迷,小爪子跟着节奏拍地,嘴里哼哼唧唧地学。
墨无痕终于松了口气,靠在一块浮空岩上,揉了揉太阳穴:“这招……以后能不能别在我耳边用?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,“下次你要是敢半夜偷偷改系统设定,我就让你也上去合唱。”
他翻了个白眼,没再说话。
裴昭终于把脸上的泡泡抠下来一半,剩下半边还粘着,说话含糊:“我觉得……应该给这场行动做个备案。”
“备什么案?”我问。
“《非暴力封印典型案例》。”他认真道,“未来教科书级别的操作。”
我正要笑,忽然发现幼体不动了。
它盯着封印阵中央,触须缓缓抬起,指向其中一个混沌使徒的胸口。
那里,原本全是数据流的地方,竟然浮现出一小块褪色的布料图案——
一件卫衣的角。
背后印着一行小字:“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。”
我的衣服。
我穿了三年的那件。
我慢慢走过去,蹲在封印阵外。那使徒还在唱歌,头一点一点,数据流不断刷新,可那块布料始终没消失。
就像……它穿着我的衣服,在替我继续加班。
我伸手,隔着力场轻轻碰了碰那块布角。
温度很低。
像摸到了十年前那个深夜,办公室最后一盏还亮着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