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怀里的幼体,它正拿小爪子戳我卫衣背后的字——“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”。戳完还咧嘴一笑,吐了个泡泡,泡泡里映着我去年穿粉色围裙煎蛋糊锅的画面。
然后,头顶的光忽然变了。
不是亮,也不是暗,是……连起来了。
像有人拿宇宙当电路板,把所有星球的灯全接上了同一条线。远处,一点、两点、三点……无数光点浮现,排列成行,最终汇成两个巨大到横跨天际的词:
**DAD FOREVER**
光是字母,没有边框,没有动画,就这么静静地悬在那儿,像谁用最笨的办法,一颗星一颗星亲手摆出来的。
岑烈抬头看了半天,突然吼了一嗓子:“下次换我带娃!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就开始变淡,像被橡皮擦一点点蹭掉。他闺女在他怀里蹬腿:“爸爸!我的袜子还没织完!”
“回头给你整十双!”岑烈冲我喊,“陆沉!记得留两包泡面当聘礼!”
然后,“噗”地一下,没了。
裴昭叹了口气:“得配个儿童摄影套餐,不然这记录太糙了。”
他手腕一抖,剑气自动绕身一圈,给自己做了个虚拟相框,刚比出剪刀手,人也开始透明。
最后嘀咕一句:“下次别让酸液喷我镜头……”
消失了。
墨无痕站在原地没动,鬼手垂着,难得没冒黑烟。
他看了我一眼,眼神跟平时不一样,没嘲讽,也没毒舌。
就说了句:“血源抗体已备份。”
然后嘴角抽了抽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下一秒,连人带手,一起化光。
只剩我和幼体。
还有那行“DAD FOREVER”,还在闪。
我低头看它,它也看我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嚼什么。
“又偷吃我口袋里的东西?”我伸手去掏,结果摸出来一块硬邦邦的面饼——是我之前扔掉的那半包泡面,已经被它口水泡得发胀,还沾着彩虹色的黏液。
“你属仓鼠的?”我骂了一句,却没真生气。
它把面饼往我手里塞,然后两只小爪子抱住我的胳膊,脑袋往我胸口一拱,呼噜呼噜地睡着了。
我站着没动。
脚下没地,头顶没天,四面八方全是白。
系统没再说话,也没新任务弹出来。
连左眼罩都安静了,右眼的黑眼圈倒是还在,热乎乎地贴着皮肤。
我忽然想起重塑法则那天,我说“今天爸爸不打架,咱们改规则”。
现在想想,哪有什么规则可改?
从我捡起第一个泡面碗哄娃开始,这场仗就没打算赢。
我只是不想退。
远处的“DAD FOREVER”忽然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风吹过风铃的第一声轻响。
我抬手,在虚空中划了道弧线。
像敲下回车键那样随意,像关掉闹钟那样自然。
不删,留着吧。
系统没回应,但我知道它听见了。
因为幼体睡觉的呼吸声,变得更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