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终于放弃治疗,那发光鸭子自己飘起来,晃晃悠悠,最后稳稳扣在罗特斯宝宝头顶,像个滑稽的帽子。
我看着这群疯的疯、闹的闹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扭头看安图恩幼体,它已经不喷火了,趴在我脚边,背甲微微起伏,眼睛半眯着,像是玩脱了。
我伸手拍了拍它的壳:“别喷了,再烧就把爸爸也写进教科书了。”
它懒洋洋“嗯”了一声,爪子往我裤腿上一搭,不动了。
正这时,地面开始发亮。
一道道银线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,交织成墙,墙上浮现出文字:“永恒纪念墙·第001号:陆沉团队,开创放养式育儿先河,终结家长模式危机。”
我皱眉:“又来?”
系统声音温柔得瘆人:“是否确认铭刻?此记录将永久保存于多元宇宙公共记忆库,不可撤销。”
“不了。”我低头看了眼安图恩幼体,又扫了眼头顶戴鸭帽、正被六个“我”轮流举高高的罗特斯宝宝,轻轻叹了口气。
然后我一把抱起安图恩幼体,塞进婴儿车前座,自己坐回王座位置,手搭上操控杆。
“奖杯你们留着玩吧。”我对悬浮的主控屏说,“我们下班了。”
婴儿车轮子缓缓转动,碾过地上一层刚落下的彩虹色尿布雨幕——也不知道哪个文明送来的祝福,反正现在满地都是会发光的小纸片。
车慢慢调头,往纯白空间的边缘驶去。
身后还在闹。
六个“我”围着发光鸭子跳舞,罗特斯宝宝坐在中间,触须挥舞,像是在指挥交响乐。数据烟花持续爆炸,系统广播断断续续放着《野狼dis》和《爱情买卖》混剪版,没人管。
我没回头。
车速平稳,灯光渐暗。
安图恩幼体在我怀里打了个小呼噜,爪子松了又紧,像是怕掉下去。
主控屏漂在半空,最后一行提示闪了闪:“冠军荣誉已存档,是否分享至跨维度社交平台?”
我没点。
它也没再问。
车继续往前,白茫茫一片,只有轮子压过数据残渣的轻微摩擦声。
突然,安图恩幼体睁开眼,爪子指向前方虚空,喉咙里滚出一个低音节。
我顺着看去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可下一秒,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,像是谁用手指划出来的:
“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