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野狼dis》的节拍刚歇,婴儿车喇叭还卡在副歌前那一声“来来来”,像是被谁突然掐住了脖子。
我正想踹它一脚,地面先动了。
不是地震那种抖,是像泡面桶底最后一口汤被人轻轻晃了一下,颤得人脚心发痒。紧接着,裂缝中心浮起一层粉光,不刺眼,但挺欠揍,慢悠悠拼出几个大字:“亲子课堂毕业典礼”。
“又来?”我嘟囔,“这系统是不是闲出毛病了?”
裴昭站我右边,剑尖朝下,连姿势都没变——他就这德行,哪怕天塌了也得保持发型不乱。他眼皮一抬:“你不是最烦仪式感吗?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不是烦。”我挠了挠后脑勺,“我是怕它给我颁个‘最佳工具人奖’,还得上台发言。”
话音未落,空中哗啦一声,一张巨幅毕业证书凭空展开,金边飘着小星星,标题赫然写着:“优秀学员——陆沉队”。
罗特斯宝宝触须一卷,啪地把证书从半空扯下来,举过头顶,原地转圈,嘴里哼着走调的《难忘今宵》。安图恩幼体背甲喷火,轰地炸出一片虚拟烟花,五颜六色的光点洒下来,照得裴昭一脸生无可恋。
“这算什么?”我眯眼,“毕业典礼变成儿童乐园?”
墨无痕抱着罗特斯宝宝,鬼手搭在婴儿车边缘,冷笑:“你以为系统真懂什么叫典礼?它只是把你上次说‘想办个热闹的散伙饭’当成了最高指令。”
我叹了口气,伸手去掏裤兜里的虾条——结果摸了个空。
“谁偷我零食?”我抬头环视。
七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裂缝四周,每人手里都推着一辆变形婴儿车,款式不同,颜色各异,但全他妈印着“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”。
是我自己。
七个平行世界的我。
最年长那个戴着眼镜,头发稀疏,卫衣领子比我还歪,清了清嗓子,准备开口。
“根据《社畜育儿法》最终章——”
“停!”我猛地喊了一嗓子,全场安静。
我指着天上还在飘的证书残影:“这玩意儿能换泡面吗?不能就别念了。我可不想听一堆废话凑成的结业致辞,听着像HR年终总结。”
空气静了两秒。
然后,婴儿车突然震动,自动播放《最炫民族风》前奏。
“谁碰的?”我扭头看。
没人承认。
罗特斯宝宝甩着毕业证书当彩带,触须打结成蝴蝶结;安图恩幼体用火焰在空中烧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DAD IS LAZY BUT OK”;裴昭默默拔剑,削飞三片扑向脸的粉色光屑。
“你们是真闲。”我说。
七个我相视一笑,齐声道:“根据《社畜育儿法》最终章——”
我一把抢过婴儿车遥控器,找到那个标着“紧急放飞”的红色按钮,狠狠按了下去。
“轰——!”
空间炸了。
不是真的炸,是那种系统超载时的视觉崩坏,像老电视信号不良,画面一抖,紧接着,无数彩虹色尿布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,像一场荒诞的雪,铺天盖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