懒人沙发还在震,歌也还在放,可我已经不在了。
屁股底下那团海绵似的玩意儿突然安静了一瞬,像是断电前的最后一哆嗦。下一秒,《野狼dis》的副歌卡在半空中,音符像被谁掐住了脖子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沙发靠背缓缓塌下去,留下一个深坑,和我消失的身体严丝合缝。
安图恩幼体正裹在加热毯里打呼噜,猛地一激灵,爪子“啪”地拍在地上:“爸——爸——?”
没人应。
它爬起来,用背甲“咚咚咚”撞沙发,撞得整个废墟都在抖。没反应。
罗特斯一根触须悬在半空,刚才还捞着一段循环音频,现在只剩指尖一缕残响,滋啦一声,没了。
“他……真走了?”另一根触须颤巍巍缩回来,卷住自己胳膊,“连泡面都没留一碗。”
墨无痕的鬼手从地底钻出,指甲缝里夹着半片辣条包装纸。他眯眼扫了圈四周,懒人沙发上温度归零,婴儿车轮胎漏气,连天花板上挂着的吊床都开始发霉。
“权限真空。”他低声说,“育儿系统掉线,防御协议自毁,机已经开始喷焦炭味儿的泡泡糖。”
话音刚落,城堡西北角警报器“呜”地一声嚎起来,摩天轮哐当倒转一圈,把三个本该排队领糖果的熊孩子甩进了喷泉池。
岑烈一脚踹翻手边的维修箱:“谁给的胆子让这破系统放假?老子KPI还没清呢!”
裴昭的剑还插在地上,剑柄微微晃动,像是风刮的。其实没风。
墨无痕鬼手一勾,那剑“嗖”地飞起,被他横拍在一张锈铁桌上,刃口朝下,跟教鞭似的。
“吵什么。”他冷笑,“现在不是追究谁摸鱼的时候。问题是——谁来当这个鱼缸里的氧气泵?”
安图恩幼体举爪:“我!我能喷彩虹火烤!”
罗特斯触须“唰”地立直,像旗杆一样戳向屋顶:“荒谬!论外形、气质、日常行为模式,我才是最接近陆沉的存在!你看我这八条触须,哪条不像他在工位上瘫成章鱼烧的样子?”
“你那是饿的。”岑烈翻白眼,“上次你说要代班,结果把安图恩幼体当滑梯从三楼溜下去,尿了自己一身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罗特斯怒道,“而且他已经原谅我了!是不是?”
安图恩幼体犹豫地眨眨眼,尾巴在地上划了个歪扭的“否”。
墨无痕敲了敲桌面,裴昭的剑发出“叮”一声响:“别争了。你们忘了他说过什么?真正的解决方案,藏在‘移动摇篮’里。”
空气静了半秒。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,看向角落那辆变形婴儿车——轮胎瘪着,座椅上有三块干掉的口水印,安全带挂着半包被啃过的辣条。
岑烈红眼一闪,血光扫过车身,机械眼罩同步弹出扫描框:“检测到高浓度咸鱼残留气息,来源:陆沉·连续三年午休打卡记录”。
“就是它。”岑烈咧嘴,“这破车载过他八百次摸鱼逃检,系统迟早认它当亲爹。”
话音未落,婴儿车“咔”地一震。
底盘自动展开,液压臂“嗤”地伸出,车顶弹出一块电子屏,蓝光闪烁:
“代班爸爸001号·临时监护权限已激活”
喇叭随即响起《爸爸去哪儿》主题曲,但音质极差,破音到“爸——啊——啊——啊——去哪——呃——”,听得人脑仁疼。
安图恩幼体耳朵一抖,尾巴在地上划出新字迹:“合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