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无痕的手还热着,像块刚从烤箱里扒出来的铁板。我盯着他焦黑的鬼手,没说话,也没动。库巴大王趴在地上喘粗气,壳子冒烟,嘴里那半截鸡腿咬得嘎嘣响。裴昭剑尖点地,指尖抖得像在搓信号。岑烈靠墙站着,红眼忽明忽暗,跟个快没电的LED灯似的。
没人喊我,也没人问我刚才按下去值不值。
值不值?我哪知道。但我知道,要是再选一次,我还是会按。
左眼罩又震了,这次不是音频波形,是一块金光闪闪的拼图虚影,“啪”地浮在面前,边角裂着数据缝,像被熊孩子掰坏的乐高。
太刀自己轻鸣一声,刀身裂开条缝,投出两行字:
「检测到宿主完成情感绑定,创世权限解锁进程启动」。
我咧了下嘴:“感情到位了,系统才肯干活?你这不就是个看心情打卡的外包?”
话音刚落,拼图“嗖”地往天上飘。我伸手去抓,抓了个空。它直奔时空核心裂缝,飞到最后一寸,突然卡住,悬在那儿不动了。
“差一厘米都不行?”我挠头,“合着还得办个精准入户?”
“你脑子也差一厘米。”冷不丁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,初代阿修罗的雕像不知啥时候立在废墟上,手里捏着另一块残缺拼图,灰石脸上刻着“懒得理你”四个字。
他抬手一抛,那块拼图飞出去,跟我眼前那块“咔”地一声严丝合缝,合成完整图案。金光暴涨,拼图继续往核心冲,结果还是卡在最后那寸,纹丝不动。
“形状不对?”我眯眼,“谁家拼图缺口是锯齿状的?”
裴昭站了出来,一句话没说,剑尖一挑,剑气凝成一线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稳稳补进拼图缺口。那动作,跟给女朋友画眉毛似的,细致得离谱。
“轰——!”
绿色代码洪流从核心喷出来,像无数藤蔓疯长,顺着地面、墙壁、天花板爬满整个空间。数据流擦过我脸,凉飕飕的,有点像地铁口吹空调。
“成了?”我问。
“没呢。”裴昭收剑,发冠早炸了,刘海糊一脸,但他连看都没看,“你看头顶。”
我抬头,赫尔德的服务器投影闪了一下,红光又起,警报声重新嗡嗡响。
「最终防火墙启动……拦截非法数据注入……」
“哎哟,还不死心?”我嘟囔,“你这系统比物业还烦,人家装修一点动静就要来敲门。”
库巴大王一听,猛地翻身爬起,四爪撑地,脑袋一仰,火焰喷口对准天空,“老子给你加特效!”
他张嘴就是一团熔岩火球,滚烫灼人。可那火刚飞上去,就被漫天绿色代码缠住,颜色一变,从赤红转成彩虹色,接着“砰”地炸开,化作无数光点,像过年放的烟花,噼里啪啦往上窜。
“你这是喷火还是喷彩带?”我笑出声。
库巴大王喘着粗气趴下,壳子又焦了一块:“下次……别让我当节日气氛组……我壳子都快成烧烤架了……”
可那光雨一落,奇迹来了。
使徒宝宝们全蹦起来,伸手去抓飘落的光点。他们背甲上的涂鸦——什么歪歪扭扭的笑脸、乱画的机器人、还有写着“爸爸最帅”的粉笔字——开始一块块剥落,像墙皮一样往下掉。
掉下来的涂鸦没落地,直接变成星星,一颗接一颗,升上虚空,点亮一片夜空。
“卧槽。”我仰头,“我儿子幼儿园作业成星座了?”
裴昭站在旁边,手指还在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:“那些涂鸦……是他们的情感数据实体化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我摸了摸太刀背后的字,“‘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’,现在连bug都能发光了?”
初代阿修罗雕像默默转身,一步没走,直接化回石像,杵在原地。我瞥了眼他脚下,多了片被踩扁的泡面包装纸,印着“老坛酸菜牛肉面”。
“你偷吃了我存货?”我指着他鼻子。
雕像没反应。但我发誓,它嘴角翘了半毫米。
赫尔德的投影闪了几下,弹出最后一行提示:
「非法补丁注入……强制重启中……」
声音没了之前的冰冷,反倒有点像手机自动关机前的那声“滴”。
然后,彻底消失。
风起来了。
吹得我卫衣帽檐扑扑响,也把远处使徒宝宝的笑声卷了过来。他们追着星星跑,一边喊“我的星星会跳舞”,一边拿触须戳光点。
我站着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