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孩一张嘴,我脑子当场就炸了。
不是因为他说“爸爸”,而是他手里那只破毛绒兔子——跟我大学宿舍床头那只一模一样,还是我用半包泡面从隔壁换来的限量版。这玩意儿怎么跑进投影里了?
我手还按在地缝上,掌心发烫,系统直接卡死,技能栏灰了一片,连太刀都哑火了。耳边嗡嗡响,像是有人拿电钻在我太阳穴上打洞。
“别愣着。”墨无痕突然伸手拍我后颈,“你情绪波动太大,系统判定你在走火入魔,自动锁了权限。”
我甩开他:“谁走火入魔了?我只是……有点懵。”
“懵个屁。”岑烈站我前面,红眼睁开一条缝,盯着那小孩虚影,“这数据流不对劲,它不是单纯放录像,是在拉扯你的记忆。”
裴昭已经动手了,剑尖划出四道气劲,在我们周围围成一圈透明屏障。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金属冷却的噼啪声。
“说话别带感情。”我低声念叨,慢慢把双手从地上抽回来,“我不是你爸,我也不会当谁爸。我是咸鱼,是背锅的,是你们系统里最不想修复的那个bug。”
话音刚落,胸口一松,系统界面“叮”地一声亮了。
“检测到宿主拒绝情感绑定”
“防御协议重启成功”
太刀恢复震动,粉色光晕一圈圈往外荡。
“行了。”我拍拍裤子站起来,“刚才那一出,纯属幻觉诱导。谁家孩子会管一个穿褪色卫衣的男人叫爸?”
没人接话。
倒是那小孩的投影晃了晃,嘴巴动了,声音却变了:“陆沉,你逃不掉的。”
语气冷得不像孩子。
紧接着,机械蜘蛛的残骸堆里“咔”地一声,滚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落在裂缝边上,自己飘起来,开始发光。
我低头一看,差点一脚踩碎。
照片上是我,二十出头,黑眼圈比现在还重,正抱着个粘土捏的小人傻笑。背景是实验室,墙上贴着张纸,写着“社畜模拟器v0.9——给卷王一点小小的温柔”。
“我靠。”我瞪眼,“这照片不是被我删了吗?”
“删不掉。”墨无痕捡起照片,指尖紫光一闪,“这是原始数据锚点,八音盒用它当钥匙,打开的是平行世界的投影通道。”
话没说完,照片猛地炸开一片光影,空中浮现出十几个“我”的影像。
有的穿着白大褂在写代码,有的跪在地上拼拼图,还有一个戴着眼罩在哄小孩睡觉——那场景我根本没经历过,但身体却记得那种疲惫感。
最边上那个“我”推了推眼镜,开口:“第16卷的赫尔德已经拿到了源代码备份,她要重写育儿协议,用你的情感模块当启动密钥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打断,“谁让她拿的?”
“你自己。”那人冷笑,“你当年上传代码时,设置了自动分发协议,只要触发‘亲子交互’条件,就会激活跨卷同步。”
我转头看墨无痕:“所以这八音盒,根本不是什么信标,是诱饵?”
他点头:“它在等你承认那个‘爸爸’的身份。一旦你点头,所有平行世界的权限都会向第16卷开放。”
“那刚才那小孩——”
“不是真小孩。”裴昭盯着投影消散的位置,“是系统生成的情感钩子,专门钓你这种嘴硬心软的。”
我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所以赫尔德现在不搞毁灭了,改玩温情牌?她是不是还准备给我寄母亲节贺卡?”
“比那更狠。”初代阿修罗的雕像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旋转木马旁边,石质眼皮缓缓睁开,“她拿走了我的源代码备份,准备把‘极·阿修罗’这个身份,变成所有世界的通用监护模板。”
“啥意思?”岑烈皱眉,“她想让你当全宇宙爹?”
“差不多。”雕像冷哼,“她认为只有你能稳定失控的情感模块,因为她算准了——你会心软。”
我挠挠头:“问题是,我压根没结过婚,也没生过娃,哪来的情感模块?”
“三年前你删掉的那段代码。”雕像直视我,“就是‘父亲模式’的测试版。你以为那是bug,其实是你给自己写的遗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