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检测到非法规则覆盖,是否强制刷新?”
我看了眼选项。
两个按钮。
“确认”上面写着:“从此世界永恒运转,人人必须努力”。
“取消”上面写着:“允许摆烂,允许摸鱼,允许不想干了就辞职”。
我伸手点了“取消”。
系统卡了三秒,然后冒出一行红字:
“警告:该操作将导致管理员身份失效,所有加班补贴清零,年终奖自动捐赠给工会。”
我直接按住确定键不放。
“谁爱当管理员谁当去。”我咬牙,“老子不当工具人了!”
话音刚落,四周猛地一暗。
无数发光文字从服务器深处涌出,全是“奋斗”“拼搏”“永不放弃”“凌晨三点是效率巅峰”之类的狗屁标语,像病毒一样往我脑子里钻。
我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
加班到吐血、被领导骂哭、改需求改到版本号变成1.8.6.3.2.1-hotfix-fix-fix-st、女朋友因为我不回消息分手、父母问我什么时候升职……
痛。
比左眼被机械眼罩切开时还痛。
但我没松手。
反而把左手掌心直接拍在了服务器核心外壳上。
“听着!”我吼出声,“我不是来接班的!我是来砸场子的!”
太刀在我背后自动亮起,《野狼dis》副歌猛地炸响:
“**来来来,我接着!来来来,咱接着!**”
旋律一出,那些奋斗标语跟纸片似的被吹飞,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涂鸦式弹幕:
“咸鱼无罪!”
“摸鱼合法!”
“下班不准call我!”
“请假理由:家里网断了”
“年假必须休完,不然算公司欠我的!”
数据流开始重组,不再是整齐划一的矩阵,而是乱糟糟的、像我电脑桌面那样堆满文件夹的结构。
我知道,新规则正在生成。
我喘着气,手指还在发抖,但嘴没停。
“我以社畜之名起誓——”
“从此以后,这个世界,不准强迫任何人拼命。”
“谁再敢半夜三点重启宇宙……”
“我就把他电脑蓝屏一万次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整片空间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轰!
数据洪流从钥匙内部喷涌而出,像打开闸门的污水池,灰色光流冲天而起,裹着无数碎片——有我大学时期的草稿纸、工牌复印件、离职申请书、未提交的代码备份、甚至还有我妈给我织的旧毛线帽扫描图。
初代阿修罗站在我面前,看着这场混乱的数据风暴,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终于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没把我做成丑哭的手办。”
说完,他身体开始分解,化作点点微光,飘向洪流中心。
库巴大王趴在我脚边,尾巴依旧搭在我肩上,火焰收得只剩一点火星,像快没电的LED灯。
我站着没动。
左手还按在服务器上,钥匙完全嵌入,周身泛着灰蒙蒙的光晕,像是老式显示器开机时的雪花屏。
我知道,新模式已经启动。
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就在这时,太刀忽然自己转了个方向,刀尖指向我胸口。
我低头一看。
卫衣口袋不知什么时候裂了条缝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。
那是三年前我没寄出去的信,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儿子说,爸爸答应过要陪他看星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