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我整个人开始掉像素。
不是痛,也不是分解,就是一块块从关节处往外崩,像游戏人物模型加载失败。卫衣袖子先没了,露出方块堆叠的手臂;肩膀塌下去两格,脑袋矮了一截;连帽衫的兜帽变成一个歪斜的色块,印着褪色logo。
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,背后露出密密麻麻的服务器阵列,冷光扫下来,正对着我。
赫尔德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响起:“纠正错误……清除漏洞……执行奋斗协议……”
我差点破防。
这时候要是喊“兄弟们冲啊”,立马被当成奋斗分子当场删除。
我强行压住火气,在心里翻白眼:“又来?天天重启,你不累啊?我连游戏都没开,你就非说我外挂?行吧行吧,你清你清,我躺平总行了吧?”
这一念落下,身体“轰”地一缩。
再睁眼,我只有二十像素高,站直了还没岑烈的鞋带长。连帽卫衣变成方块轮廓,T恤上的字糊成一团色斑。太刀呢?变成一根塑料玩具剑,剑身还贴着“儿童专用”标签,握把是亮绿色的,捏着像捏一根雪糕棍。
可就在我落地那秒,玩具剑突然“叮”地一声,卡顿地播放起《野狼dis》前奏。
音效破得像八十年代录音机,但节奏还在。
我心里一热——系统没跑,只是换了身衣服。
抬头看,四根像素柱正从地上升起,围着岑烈他们一圈,眼看要把人封进去。方块人潮胸前标签全变了:
“检测到异常退化,判定为逃避行为”
“启动清除协议”
我跳上插在地上的荧光绿泡面叉子,借着玩具剑的音效震动一跃而起,蹦到岑烈肩头,抬手就用塑料剑戳他耳朵。
“老岑!想想你三年前虫族母巢里那包薯片!”
他浑身一激灵,眼睛猛地睁开,怒吼:“谁动我零食!!!”
那一嗓子炸出去,方块人的规劝程序直接卡壳。裴昭鼻子动了动,忽然抬手整理发型——他闻到了,空气里还有点焦糖味,那是我们喂母巢时留下的。墨无痕也睁眼,鬼手内碎片躁动,他顺势引导能量回流,蓝光重新稳住。
四根像素柱“咔”地停住,离头顶只剩半尺。
库巴大王尾巴一甩,把自己从地上扒拉起来,虽然体型还是缩水版,但眼神活了。
我站在泡面叉子尖上,环视这片方块天地。头顶服务器投影还在闪,赫尔德的声音断续传来,像老式电话拨号音。
我举起塑料剑,剑尖指向天缝里的服务器阵列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既然要我摆烂……”
玩具剑自动切歌,《野狼dis》换成《打工谣》,破音却气势十足。
“那就烂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