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站在旁边，剑尖点地，额角有汗流下来。他看着那串代码，忽然说：“所以……我们听到的，不一定是真的？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如果连初代留言都能被改，那之前看到的一切，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假的？赫尔德说我是冗余进程，说我该被清除，这些话，真的是她原话说的吗？
还是说，从一开始，我们就听错了？
我低头看手里那串残码，它还在闪。0和1跳得很快，像在催我做什么。
“能不能还原？”我问墨无痕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时间，还得找个安全节点。”
“这里不行。”裴昭环顾四周，“倒计时快到底了，这地方随时会塌。”
我看向前方。雕像还在，但泡面碗已经碎了，地上只剩几块塑料片。赫尔德的影像消失了，可我知道她还在看。这个陷阱是她的地盘，她能随时重启。
但我们拿到了证据。
我攥紧手里的二进制片段，感觉它有点烫。
墨无痕坐地上，鬼手缠着黑雾慢慢修复。裴昭收剑回鞘，但手没松开柄。我们都清楚，这一局没赢，只是没输。
“她以为改了台词就能当真事。”我说。
“可代码不会撒谎。”墨无痕抬头，“只要原始文件还在，真相就压不下去。”
裴昭忽然笑了下：“你还挺信这个。”
“我不信人。”墨无痕说，“我信数据。”
我站中间，左右看了看。一个剑客，一个毒医，加上我这个穿卫衣的程序员。我们仨站在这片快崩的数据场里，手里捏着一段没人看过的0和1。
像三个找bug的测试员，硬生生从报废系统里扒出了源码。
“下一步呢？”裴昭问我。
我没马上答。
因为我看见那串二进制代码最后一位变了。本来是0，现在跳成了1。
像是谁在远处，轻轻按了一下回车。
我抬起手，把代码凑近眼罩扫描。
一行字缓缓浮现：
“原始留言未完，剩余部分藏于亲子协议底层”
我愣住。
亲子协议？
那不是之前那个机械八哥提过的词吗？说要认我当爸，还要建群发邀请……
我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墨无痕突然说：“你儿子画的那张涂鸦，是不是也用了这个协议？”
我点头：“用了。他画完，系统就响应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，“她改不了孩子的笔迹。”
裴昭抬头看我：“所以你是说，真正的权限，不在服务器里，而在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。不是物理的，是数据层直接断裂。红光从底下涌上来，照得我们三人影子拉得老长。
倒计时归零。
陷阱重启。
可我没动。
我盯着手里那串代码，它还在闪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爸爸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