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剑刚插进投币口,剑身突然反光,映出裴昭的脸。
不是现在的裴昭。
是照片里的那种,笑得特别假的那种。
他眼睛在哭,嘴角却往上扯,像是被人拿针线缝出来的表情。
我手一抖,下意识伸手去挡那道光。
指尖碰到剑面的瞬间,屏幕弹出红字:“是否抹除剑魂?”
“靠!”我骂了一声,“这选项又来了?”
话音没落,整个机箱猛地一震。
咔——
一声脆响,像老式相机快门打开。
头顶空气裂开一道缝,黄得发旧,边缘卷曲,跟小时候贴在毕业照上的那种相纸一模一样。
一股子樟脑味冲进鼻子。
我还来不及反应,脚下一空,整个人往下掉。
岑烈在旁边大吼:“别松手!”
可声音像被吸进了真空袋,越来越远。
我和他、裴昭、墨无痕四个人,全被那道裂缝吞了进去。
落地不疼,像踩在办公室地毯上。
抬头一看,天花板吊着日光灯管,一闪一闪的。
墙边挂着横幅,写着“2023年度总结大会圆满成功”。
正中间还悬着一面锦旗,金边红布,上面绣着五个大字:最佳背锅奖。
“……咱这是进了谁家档案室?”岑烈站起身,拳头捏得咯嘣响。
裴昭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砖,又抬头看墙,“这布局……怎么跟我前公司一模一样?”
墨无痕蹲下,手指划过地面,沾了层灰,“不只是像。这是复制粘贴过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走道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嗒、嗒、嗒。
皮鞋,擦得锃亮,走路姿势标准得像军训教官。
一个男人从拐角走出来。
我愣住了。
那人长得……是我。
但又不是我。
戴着金丝眼镜,机械眼罩镶了钻,手腕上套着泡面碗改的护腕,手里举着一把权杖——那玩意儿分明就是我昨天吃完扔掉的红烧牛肉面桶。
他走到我们面前,推了下眼镜。
“欢迎来到秩序世界。”
“我是陆沉。”
“这里的王。”
“而你。”他指着我,“是系统漏洞,是必须清除的病毒体。”
岑烈一听就炸了,“放你娘的屁!谁给你的脸冒充老大?”
他怒吼一声,血之狂暴直接开启,肌肉暴涨,一拳砸过去。
对面那个“我”连动都没动。
背后地面升起一台机甲,银灰色,方方正正,印着三个红字:加班号。
机甲抬手一拳。
砰!
岑烈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墙上。
墙皮碎裂,露出后面一层又一层相同的办公室格局,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会议室、工位、茶水间,叠在一起,像复印机卡纸。
裴昭迅速把塑料剑横在胸前,剑面反射灯光,扫过四周墙面。
“看那边。”他低声说。
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行标语:服从即升职。
底下还有一排小字:今日不加班,明日被淘汰。
“这不是真实空间。”我说,“是精神牢笼,专门关社畜的。”
墨无痕冷笑:“赫尔德真是阴魂不散,连陷阱都搞得这么有仪式感。”
“错。”那个戴眼镜的“我”开口,“这不是陷阱。这是修正。”
他举起泡面碗权杖,高声道:“我自愿承担所有责任!”
嗡——
我胸口一闷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,背锅值那一栏开始倒退。
100%…98%…95%…
权限转移中……
“他在抢我的权限!”我喊。
“不对劲。”墨无痕盯着对方,“你什么时候见过陆沉主动背锅?”
我一愣。
对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