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键自动锁定,无法操作。
黏液剧烈翻滚,中央鼓起一个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。
“你们根本不懂绝望的意义!”赫尔德的声音从里面炸开。
她的身影缓缓浮现,半身还在黑液里,脸扭曲着,像被拉长的旧照片。
“我收集了你们所有失败的记忆!”她喊,“加班、失业、背叛、失败……这些才是真正的黑暗核心!”
黑液表面开始投影画面。
我看到自己趴在工位上,显示器还亮着,心跳监测仪变成直线;
岑烈被保安架出健身房,手里捏着解雇通知;
裴昭的画展上,别人拿着他的原稿说是自己的作品;
墨无痕的实验室爆炸,火光中他抱着一堆数据盘往外跑。
全是我们的黑历史。
墨无痕咬牙,低声道:“她在用记忆污染精神防线。”
裴昭闭上眼,岑烈一拳砸地,吼都吼不出来。
我看着那些画面,突然笑出声。
“就这?”
我摇头:“我还以为多大事。”
他们全愣了。
我继续说:“天天加班、被甩、改需求、背黑锅……那不就是社畜日常吗?你说这是绝望?我觉得挺正常啊。”
我语气越来越懒:“你要真觉得这些算绝望,那你活得也太惨了吧?”
话一说完,系统又震了。
面板上跳出新提示:
“检测到用户对负面情绪免疫,判定目标数据无效”
“准备执行清除程序”
整个气球猛然一抖,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缝,暖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。我闻到了一股味儿——宿舍楼下的烧烤摊,孜然和辣椒面混着油烟的香。
赫尔德尖叫起来:“不可能!我的绝望不容否定!”
她想逃,可黏液已经不听她的了,反而把她往裂缝深处拉。她的手抓着边缘,指甲在橡胶表面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等等!”她喊,“我不是要毁你们!我是想让你们明白……只有彻底失败的人,才不会被世界利用!”
没人回应她。
清除程序启动,气球表面的裂缝越来越大,光越来越亮。我看到里面有个阳台,上面摆着折叠桌,桌上还有个泡面碗,冒着热气。
像极了我穿越那天。
背锅值停在98%,权限面板还飘着,灰色的确认键一动不动。我的身体开始被吸,脚底离地,黏液裹着我往气球内部拖。
岑烈伸手想抓住我,可手指刚碰到我就被弹开。他坐在地上,眼睛睁着,看不见东西了。
裴昭靠着墨无痕,塑料剑没了,手里只剩个断柄。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小心”。
墨无痕的鬼手已经石化到肩膀,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地上,维持最后一道结界。他盯着赫尔德,眼神没松。
赫尔德还在挣扎,半个身子陷进黑液,脸贴在内壁上,嘴一张一合,但我听不清她说什么。
气球裂开了。
像熟透的西瓜,从中间炸成两半。
里面的光涌出来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那个泡面碗动了一下,碗底朝上,露出一行烫金小字:
“欢迎回家,背锅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