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钟也好，打卡也罢，说到底都是习惯。我们每天按时起床，按时吃饭，按时打开电脑，不是因为热爱工作，而是怕迟到扣钱，怕主管找麻烦，怕群里被@。
可正是这些烂规矩，把这些散架的身体、崩溃的精神，一点点绑成了能运转的机器。
现在机器终于找到了电源接口。
我坐在王座上，动不了。体力见底，连眼皮都在打架。但意识很清楚。
我知道只要我愿意，现在就能走进去，回到现实，关机下班，明天继续摸鱼。
可我也知道，一旦我走了，这个戴森球会怎样，那些分身怎么办，赫尔德会不会卷土重来，都说不准。
我不能走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虫洞静静悬着，像等我做决定。
裴昭跪在地上，剑拄地，头低着，但眼睛还睁着。墨无痕靠着一块泡面包装膜，呼吸微弱，手指还在动，像是在数心跳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。
就在这时候，虫洞深处传来一声响。
咔。
很轻，但听得清。
是主机开机时，电源键按下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显示器亮了。
蓝屏，进度条跑了一半。
然后，一个对话框弹了出来：
“欢迎回来”
“请进行今日人脸识别打卡”
画面定格在那里。
我看着那张熟悉的登录界面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我都打穿异界了，系统最后还是要我打卡？
我动了动嘴角，没力气笑出来。
左眼的代码流还在转，右眼快要闭上。
我撑着王座边缘，让自己坐稳。
虫洞没关，考勤表还飘着，显示器亮着，对话框等着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低声说：
“我都背了九年锅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我又打了个哈欠。
这次没出黑洞，只有一缕黑气从嘴里飘出来，像烟一样绕着考勤表转了一圈。
表格抖了一下。
“人脸识别通过”
“工号0867，陆沉，今日打卡成功”
系统提示音响起。
虫洞猛地收缩一圈，通道变得更清晰了。我甚至能看到显示器旁边那个干枯的多肉盆栽。
就在这时，左眼的代码流突然跳了一帧。
一行小字闪过：
“跨维度打卡记录已同步”
“累计连续打卡：3287天”
我没看清后面还有什么。
因为就在下一秒，虫洞尽头的显示器，突然换了画面。
不再是登录界面。
是一个全息投影正在生成。
人影从数据流里走出来。
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胸前挂着工牌。
他站定，看向我，开口第一句是：
“陆沉，你这个月迟到三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