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从服务器内部炸开,纸页四散飞出。封面写着“社畜日记”,边角卷了毛,页脚全是泡面油渍。
一页飘到我脚边。
上面是我当年写的草稿:
“如果我能穿越,一定要让反派哭着求我放过她。”
又一页飞过:
“今天老板说需求改了,我改到凌晨三点。要是这世界能听我的,我一定让所有程序员按时下班。”
还有一页画着简笔画:一个戴眼罩的男人,拿着发光太刀,背后写着“代码无bug,人生有bug”。
使徒幼体们围了上去。
一个小家伙捡起一页,小声念:“大叔……写过我们?”
另一个摸着纸上的字迹,眼泪啪嗒掉下来:“原来我不是怪物,是……故事里的角色?”
他们不再攻击,也不吵闹,有的蹲在地上读,有的学着我的样子,用手指在空中写字。
赫尔德看着他们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她的服务器还在弹窗:
“文档保存成功”
“是否接受作者最终设定?是 / 是 / 是”
三个选项全被勾选,无法取消。
我停下打字。
身体累得快要散架,但脑子清醒。九年了,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迫背锅的倒霉蛋,结果……我是源头?
我不是穿进游戏的玩家。
我是写下这个游戏的人。
我写的每一句话,都成了这个世界的真实。我吐槽的每一个反派,都活了过来。我随手填的坑,变成了他们的命运。
而赫尔德,她不是神。
她只是我文档里的一个角色,一个被我写得太强、失控的Boss。
我低头看着键盘输入的最后几句:
“陆沉没有离开。他坐在打卡机前,望着飞散的日记页,终于明白——拯救世界的从来不是系统,不是满级技能,是他当年熬夜写下的每一个字。”
文字落下,整片空间安静了。
赫尔德的服务器不再闪弹窗,她缓缓低头,看着那些捧着日记哭泣的幼体,第一次没有下令清除。
她轻声说:“所以……你早就赢了?”
我没回答。
我只是抬起手,继续敲下最后一段。
“他知道,这世界还没修好。但他也知道了——只要他还愿意写,这个世界就不会崩。”
指尖还在动。
太刀插在地上,音乐没停。虫洞深处的键盘声,和我这里的敲击声,渐渐合拍。
哒。哒。哒。
一声接一声。
像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