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流畅的动作,仿佛已烙印在他的筋肉记忆里。
赵师傅心知无须再验,
但为示公正,更为成就张盛天的名声,还是接过了零件。
基准线精准,刮面 ** 茬,内壁无锉痕...主任,实话讲,换作我来加工,至多也就是这般水准。
或者说——
赵师傅深深望向张盛天。
或者说,即便自己动手,也未必能达到如此完美的工艺标准。
毕竟,零部件加工本就不苛求外观尽善尽美。
张盛天不仅在零件内部精度上分毫不差,连外观都打磨得光可鉴人。
给我仔细瞧瞧!
也让我检查检查!
太不可思议了!他才来车间三十天!
先前那几个总爱挑刺的工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他们怀疑这是张盛天和赵师傅联手做的局,便争着要查验零件。
赵师傅嗤笑一声,将零件抛给那几个刺儿头:就凭你们几个的水平怕是看不出门道,拿给你们师父掌掌眼吧。
几人悻悻地对视,只好捧着零件去找各自的师父。这个小小的零件在车间里传了一圈,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这小子......真有两下子!
可惜了,张盛天他父亲当年都快考上八级工了。看他儿子这手艺,要是老爷子还在世,怕是早当上八级工了。
才一个月......当年我熬满一年考过二级工,还自以为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呢!
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,车间门口突然传来问话声:都聚在这儿干什么?不用干活了?
大家抬头望去,竟是杨厂长带着人过来了。
杨厂长,您怎么亲自来了?车间主任连忙迎上去,打量着厂长身后跟着的几位领导。
不是说今天有技术考核吗?我上午正好有空,就让质检科提前安排了。杨厂长说着朝人群张望,易师傅人呢?八级钳工考核还等着他主持呢。
原来杨厂长趁着空闲,特意来车间巡视,准备召集评委提前开始考核。不料刚进一车间,就看见工人们乌泱泱挤在角落。
杨厂长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,眉头微皱: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?
车间主任激动得声音发颤:厂长!咱们车间出奇才了!要知道,一年考过二级不算稀罕,几年考过六级也时有耳闻。可一个月就掌握四级工全套本事的,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!
这次张盛天要能闯出名堂,可就给一车间争光长脸了!等明年考评的时候,说不定自己还能往上挪挪位子!
厂长!我们车间出了个能人!车间主任兴奋地嚷道。
**军听了直撇嘴,他弟弟哪止是能人?
厂长,这哪是能人,分明就是神人!
张盛天听得直扶额...还不如说是奇才呢。
怎么回事?杨厂长走到人群中间,停在张盛天那个角落工位旁。
您瞅瞅,这活儿做得咋样?车间主任把张盛天加工的零件递给杨厂长。
杨厂长仔细端详,这做工挺精细!虽说他不是技工出身,但整天跟零件打交道,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。
我看着挺好,哪里有问题?
车间主任激动得手直颤:东西没问题!有问题的是做这东西的人!他直勾勾盯着杨厂长问:您知道这是谁做的吗?
杨厂长眉头一皱,这卖关子的毛病是跟谁学的。
到底什么情况?是你做的?厂里这些车间主任他都了解,都是老技工出身。可要是拿个中级零件来给自己贴金,未免太寒碜了。
车间主任连忙摆手: ** 这活不稀奇,都摸了几十年机器了。
是他!张治国的儿子!
听到这名字,杨厂长愣了下:张治国...是上个月仓库着火,抢运物资牺牲的那位?
车间主任使劲点头,指着杨厂长身旁:就这小子,张盛天,张治国的儿子,才进厂一个月!
什么?!
**
杨厂长面无表情地盯着车间主任:“昨晚喝多了?”
车间主任一愣,挠了挠头,心想这人怎么突然不信自己了?
“杨厂长,我可没胡说!您瞧瞧周围这些人,大伙儿都看得一清二楚!”
杨厂长眉头一皱,目光狐疑地扫过在场的人。
结果,所有人都拼命点头,连平时最不服管的几个刺头也不例外。
他们原本看不上张盛天,觉得他靠爹的关系,一进厂就当上一级工,心里不服气。
可今天亲眼见到张盛天加工的配件,连老师傅都连连称赞。
现在,他们只剩佩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