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聋老太快要哭背过气去。
况且这动静太大,万一把院里其他人吵醒可不好收场。
傻柱只得把心一横。
跑到后院寻了只劳保手套戴上。
隔着布料托住聋老太,将人搀回床铺。
幸亏聋老太为着算计小当,夜里没吃多少东西。
这会儿倒是没再闹腹泻。
待聋老太回屋后,何大清和傻柱刚想松口气。
整间屋子却弥漫着刺鼻的腥臭。
炕头余温未散,蒸得满屋像是煨着 ** 。
这气味实在呛得人受不住。
何大清这般怕冷的,都忍不住想敞门散味。
这夜就这么鸡飞狗跳地熬了过去。
次日傻柱起身要去轧钢厂上工。
照例做好早饭唤聋老太用餐。
等了半晌不见应答。
傻柱正要不耐烦,转念一想:
怪哉,老太太平日吃饭最是积极。
莫非昨夜腹泻,竟出了意外……
傻柱心头一紧,慌忙推门。
映入眼帘的,满室狼藉。
昨日,聋老太太换下的衣物胡乱堆在他家的柜子上。
那柜面,已沾上了污秽之物。
况且,聋老太太睡的那间屋子,气味最为浓重。
呕……傻柱几乎当场吐出来。
幸好,聋老太太这时出声了。
“柱子,帮我把饭放桌上吧,唉,我这老骨头,实在起不来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傻柱一句话都不愿多说,放下饭菜,
便逃也似地匆匆离开。
过年期间工钱加倍,
傻柱反正没妻没子,就想着趁年节多挣些钱。
何况大年三十、初一初二也都过去了,
不少钳工已经返岗复工。
傻柱高高兴兴去上工,时间过得飞快,
仿佛一睁眼一闭眼,他就回到了四合院。
走进厢房,
他放下包袱,正打算进厨房做饭,
何大清正好在门外探头探望。
一见傻柱回来,他急忙上前拉住儿子的胳膊:
“柱子,要不……咱把那老太太弄走吧!你是不知道,她把耳房糟蹋成什么样子了!”
傻柱听了,脸上露出不赞成的神色。
“这哪行?当初收留老太太的时候,咱们可是保证得好好的。”
“再说这冰天雪地的,让她上哪儿去?这不是要她的命吗!”
傻柱主要还是不愿自己的名声受损。
但何大清已经忍无可忍,拍着大腿说道:
“傻柱傻柱,我的傻儿子,你是不知道——你出门后,中午的饭是我给聋老太太送去的。”
“是,怎么了?”
傻柱明白何大清的意思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爸,您就稍微忍耐一下吧,不就是味道难闻点吗?我屋里还剩几个布口罩,您戴上再去送饭不就行了。”
“哪里只是臭的问题……唉,关键是弄得满屋子脏乱,到处都是粪便!”
何大清气呼呼地说道:
“她把我们房间糟蹋成这样,难道不该给点补偿吗?”
傻柱犹豫着点了点头。
“可我去找那老太太要钱,她一口咬定自己真没有!这话谁能信?”
何大清撇了撇嘴:
“她之前不是还存着几百块吗?那笔钱她还拿出来栽赃过小当,现在肯定还攥在她手里。”
“柱子,你供养这老太太这么久,去找她讨要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要不然我们岂不是白白当了好人?你看那个张盛天,整天没心没肺的,反倒娶了媳妇,还生了个大胖儿子。”
“所以说,总当老实人有什么好处?”
何大清最清楚傻柱的性子。
他说得一点没错,傻柱确实是个老好人。
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傻柱的痛处。
傻柱最看不惯张盛天的原因就是,这人明明没做过什么好事。
还总爱揭人伤疤,到处散播别人的隐私。
得罪了那么多人,居然还能过得这么滋润。
一想到这儿,他心里就憋屈得慌。
恨不得从张盛天身上咬块肉下来。
这么一想,傻柱觉得确实在理——既然当好人捞不着好处。
那凭什么不能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?
供养聋老太这么久。
跟她要点补偿也不为过吧?
外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。
此时的傻柱早已忘记,聋老太之前给过何大清一件首饰。
那时候聋老太还是五保户,能存下这样的物件,也算值些钱。
更何况当初是傻柱自己乐意听奉承话,才主动承担起照顾聋老太的。
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往耳房走去。
半路上,又碰见了秦淮茹。
她围着一条红围巾,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,宛如一枝寒梅。
再加上她平日注重保养,脸上擦了雪花膏,
皮肤显得晶莹剔透,让傻柱一看就心跳加速。
他觉得秦姐比张盛天的媳妇好多了,可为什么她的日子却过得这么难?
秦淮茹主动向他们打招呼:
“何叔、柱子,新年好,我正要去看小当。”
她顺手把刘海撩到耳后,这动作仿佛不是撩头发,而是撩在傻柱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