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丁秋楠气喘吁吁地跑进车间，白大褂上沾着点点血迹。
“张总工！快！快去医院！”
张盛天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转过身，一把抓住丁秋楠的肩膀：“怎么了？薇薇出事了？”
“嫂子……嫂子要生了！”丁秋楠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有点难产，胎位不正！我们需要家属签字，可能要……剖腹产！”
难产。
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张盛天头上。
在这个年代，剖腹产是有风险的。
一边是即将起飞的战机，一边是正在鬼门关挣扎的妻儿。
张盛天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卫国！”
“在！”正在调试头盔的王卫国冲了过来。
“这里交给你。起飞前检查必须做三遍。如果我十点前没回来……”张盛天死死盯着王卫国的眼睛，“你就自己飞。”
“放心吧！除非我死了，否则这飞机一定上天！”王卫国吼道。
张盛天松开手，转身冲向吉普车。
“秋楠，上车！”
……
红星职工医院，产房外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张盛天像头困兽一样在门口来回踱步。产房里传来杨薇薇痛苦的呻吟声，每一声都像刀子在割他的心。
“张处长，您签个字吧。”
医生拿着手术单出来，满头大汗，“产妇骨盆太窄，孩子头大，顺不下来。再拖下去，大人孩子都有危险。”
张盛天抓过笔，手竟然有一丝颤抖。
那个手搓芯片都纹丝不动的手，此刻却抖得像筛糠。
“保大人。”
他签下名字，咬着牙说道，“如果出意外，一定要保大人。”
“我们尽力！”医生转身跑进产房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上午九点。
距离“鬼鸟”起飞，还有一个小时。
距离美国舰队抵达警戒线，还有三个小时。
张盛天靠在墙上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，刚想点，又塞了回去。
“系统，有没有办法？”
“宿主现有积分不足以兑换高级医疗舱。但可以使用‘初级基因修复液’，通过静脉注射，增强产妇体质。”
“兑换！马上！”
张盛天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支蓝色的药剂。
这时，丁秋楠正好端着热水出来。
“秋楠，把这个给薇薇注射进去。”张盛天把药剂塞进她手里，“别问是什么，救命的。”
丁秋楠看着那支没有标签的药剂，又看了看张盛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她没有犹豫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是医生，也是最信任张盛天的人。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秘密，但每一个秘密都是为了守护。
丁秋楠转身进了产房。
五分钟后。
“哇——！”
一声嘹亮的啼哭声，瞬间穿透了产房的门，回荡在走廊里。
张盛天浑身一震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，顺着墙滑坐在地上。
生了。
门开了，丁秋楠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疲惫但欣慰的笑容。
“是个儿子，七斤八两，大胖小子。”
张盛天站起来，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那孩子皱巴巴的，还没睁眼，但哭声中气十足，小手还在空中乱抓。
“薇薇呢？”
“母子平安。用了你的药，血止住了，精神也好多了。”丁秋楠轻声说道。
张盛天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压在心口的大山终于搬走了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。
“好小子，会挑时候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九点半。
“秋楠，帮我照看好他们。”张盛天抬起头，眼神重新变得冷厉如铁，“我还有个仗要打。”
“去吧。”丁秋楠看着他，“注意安全。这里有我。”
张盛天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他的背影决绝而坚定。
身后，是新生的希望。
前方，是钢铁的战场。
……
上午九点五十。
张盛天赶回了总装车间。
此时，车间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，那架黑色的“鬼鸟”正被牵引车缓缓拖向跑道。
阳光洒在机身上，却没有反射出半点光芒，仿佛它是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。
王卫国已经穿好了特制的抗荷服，戴着那个看起来像外星人一样的头盔，正准备登机。
“来了？”王卫国看见张盛天，咧嘴一笑，“生了？”
“生了。儿子。”张盛天走过去，帮他整理了一下管线。
“好！这可是双喜临门！”王卫国拍了拍胸脯，“为了庆祝大侄子出生，叔叔今天就去给那帮美国佬放个大烟花！”
“别大意。”张盛天压低声音，“这飞机的飞控是我刚写的，虽然理论上没问题，但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。记住，如果失控，立刻弹射。飞机没了可以再造，人没了就真没了。”
“放心。我有数。”
王卫国爬上登机梯，跨进座舱。
舱盖缓缓合拢。
张盛天拿起对讲机，走进了塔台。
“塔台呼叫鬼鸟。各系统自检。”
“鬼鸟收到。雷达正常，飞控正常，动力正常。”王卫国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允许滑出。跑道01，风向东南，风速3级。”
“明白。鬼鸟准备起飞。”
跑道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