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恒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：“那煞阵越来越邪门，煞气冲天到三十丈高，方圆十里的鸟兽全死绝了，我们的探子根本靠近不了！族长他……还是没消息。”声音哽咽，虎目泛红。
“但并非全无希望。”陈寿连忙补充，“韩长老闭关前推断，族长燃血时引动了护山大阵的一缕本源，那股青禾生机能护住他的残魂，或许被困在阵内的生门死角，只是无法传讯。”这话说得勉强，却已是众人仅存的希望。
陈砚沉默片刻，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道种——那枚道种曾吸收周莽的刀元，或许能感应到祖父的气息，只是现在还不够强。他压下心头刺痛，继续问：“幽冥殿和外界呢？”
“幽冥殿彻底藏起来了，但黑水城的流言疯传。”陈婉将情报玉简递过去，“说黑瘴林里有古修传承，还伪造了好几份藏宝图，引了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去探路。最麻烦的是李家——他们和我们素有嫌隙，最近和几个外来修士走得近，频频打探族长的下落，恐怕没安好心。”
“周莽呢？”
“韩长老稳住了他的伤势，但煞血还在侵蚀心脉。”陈婉叹了口气，“除非找到‘阳炎珠’这种至阳宝物，或者四阶‘净尘法阵’，否则……”
陈砚走到空悬的主位前，青袍下摆扫过冰凉的椅面，他没有坐，而是转身面对三人，目光如寒星：“事已至此，慌乱无用。我有五点决议，你们听好。”
“第一，对外宣称族长闭关冲击假丹，由我暂代族长。韩长老出关前，护山大阵维持最高警戒，族人无令牌不得出山门，违令者以族规处置。”
“第二，七叔公，灵田全力培育‘凝气草’，丹房加开三座丹炉，把‘回元灵胶’的产量翻三倍，用灵胶去黑水城换灵石，优先收购阳炎草、驱煞符，还有布阵用的‘紫金砂’。”
“第三，六姑，加派暗线盯着李家和黑瘴林外围的寻宝队伍。你让人散消息，就说幽冥殿已经破开煞阵一角，夺了半本古修功法，实力暴涨，正找机会报复陈家——把水搅浑。”
“第四，四叔祖，你挑二十名精锐，伪装成狩猎队去黑瘴林外围。遇到寻宝的队伍，就‘好心’提醒他们煞气爆发，还说亲眼看到幽冥殿的人从西侧密道进了核心区——让他们去和幽冥殿硬碰硬。”
“第五，”陈砚的目光转向偏殿方向，那里躺着昏迷的周莽，“我亲自去黑水城的拍卖会，找阳炎珠或净化宝物。顺便让李家和那些窥伺者看看，陈家即便族长暂隐，也不是他们能啃的硬骨头。”
每一条决策都条理清晰，既守又攻，将祸水东引，又暗中积蓄力量。陈寿三人对视一眼，眼中的担忧彻底消散，齐齐躬身：“遵族长令！”
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空悬的主位，转身大步离去。廊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，却被他周身的锐气切割成细碎的光斑，青袍猎猎，背影挺拔如剑——这柄青禾陈家的新剑，已磨出锋芒，即将在黑水城的风波中，斩出属于自己的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