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带着几分沉闷,李默盯着系统界面上“68%精度”的提示,眉头仍拧成一团。方才构建玄宗模型时的冒犯感还未散去,尤其是量化“晚年怠政与多疑权重”时,反复修改了三次,终究还是觉得不够贴切——那位太上皇晚年虽沉湎后宫,对朝政疏于打理,可多疑的性子半点没减,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牵动神经,连对肃宗的制衡都从未停止,这微妙的平衡,实在难用冰冷的数值精准定义。
“再微调一下吧,不然模拟结果偏差太大,反而误事。”李默叹了口气,对着界面虚点,选中玄宗模型的“怠政系数”,将原本0.7的权重下调至0.6,又把“多疑系数”从0.8上调至0.85,“晚年虽懒,但疑心重得很,马嵬坡之后更是草木皆兵,这点得侧重,不然预判不了他对漕运利益集团谗言的态度。”
“参数调整成功,当前模型精度提升至71%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,立体沙盘上代表玄宗的黄色光点微微闪烁,与肃宗对应的蓝色光点形成微妙的制衡态势。李默这才稍稍放心,搓了搓手,开始思索首个模拟政策——江南漕粮折纳比例,是他琢磨了许久的议题,既关乎粮食调度,又能撬动江南经济,只是牵扯利益太多,一直不敢贸然提议。
“系统,输入政策:降低江南漕粮折纳比例三成,允许以丝织品抵缴部分漕粮,同时减免江南丝织业商户赋税三年,鼓励扩大生产。”李默一字一顿地指令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,“模拟未来五年政策影响,结合双决策者性格模型,重点分析朝堂阻力与成功概率。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,沙盘上的数据流疯狂涌动,江南地区瞬间亮起一片淡紫色光点,代表丝织业潜在产能,而北方洛阳、长安一带则浮现出红色警示纹,标注着漕运利益集团的势力范围。无数文字图表在沙盘周围展开,从江南丝织品产量预估、漕粮缺口填补方案,到朝堂各方势力的态度倾向,逐一清晰呈现。
李默凑近细看,眼神随着数据流转:“第一年,江南丝织业商户增长20%,丝织品产量提升15%,漕粮折纳压力减轻,户部短期财政收入微降3%;第二年,丝织品开始外销,带动扬州、苏州等港口贸易,财政收入回升并反超同期;五年内,江南丝织业可成为支柱产业,带动全国财政增收12%……”
看到长期利好的数据,他忍不住点头:“果然如我所想,这政策能盘活江南经济,还能减少漕运损耗,算是一举两得。”可没等他高兴太久,目光就落在了“阻力分析”板块,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朝堂阻力核心:北方漕运利益集团(含漕运官员、地方豪强、依附漕运的商户)。政策实施后,北方漕运量减少,利益集团收入预计下降18%,大概率会联合上奏发难,散布“江南重商轻农”“漕粮储备不足”等谗言。”
紧接着,一行关键结论弹出:“结合双决策者性格模型推演,政策成功概率65%。肃宗层面:理性上认可政策长远价值(概率70%),但受北方利益集团施压及对江南势力崛起的忌惮(猜忌系数触发),态度可能摇摆;玄宗层面:晚年怠政,本无过多干预意愿(怠政系数作用),但易被身边旧臣(多依附漕运集团)谗言影响,对“重商”产生抵触(固有观念权重0.6),或间接施压肃宗。”
“好家伙,合着我这边算得好好的,那边利益集团和老皇帝的谗言就先安排上了?”李默翻了个白眼,伸手点了点沙盘上北方的红色警示纹,“这些漕运官员,就知道靠垄断赚钱,半点不顾国家整体利益。还有玄宗老爷子,都退位了还能被人当枪使,多疑又固执,真是让人头大。”
他原本以为,有了模拟模块这“天机”在手,就能避开大部分坑,可此刻才明白,政策推行从来不是单纯的数据分析——人性的贪婪、利益的捆绑、帝王的猜忌,这些藏在数据背后的暗礁,远比看得见的风险更难规避。就像这65%的成功率,看似过半,可只要肃宗态度稍一摇摆,或是玄宗一句无心的抱怨,都可能让政策胎死腹中。
“系统提示:可补充应对措施,优化模拟结果。建议选项1:拉拢部分漕运官员,承诺给予其他领域利益补偿,降低阻力;选项2:提前向玄宗进献江南丝织品,改变其对丝织业的固有印象,削弱谗言影响;选项3:联合江南朝臣,形成朝堂舆论对冲。”
“拉拢官员?那不是变相妥协吗?”李默撇了撇嘴,“再说了,这群人胃口大得很,补偿一点根本填不满,反而会得寸进尺。向玄宗献丝织品?倒是个法子,老爷子晚年就喜欢这些精致玩意儿,说不定能讨他欢心,只是这又得落个‘媚上’的话柄。”
他对着三个选项琢磨半天,越想越觉得棘手:“联合江南朝臣?也行,但江南官员本就被北方集团排挤,势力薄弱,未必能形成有效对冲。这三个选项,没一个是省心的,全是人情世故的坑。”
吐槽归吐槽,他还是试着补充了两项措施:“附加应对:一、选取上等江南丝织品,以贡品名义送入宫中,敬献玄宗与肃宗,附带丝织业增收预估报告;二、提拔两名中立派漕运官员,制衡核心利益集团势力。模拟补充措施后的成功概率。”
沙盘数据再次刷新,红色警示纹淡去几分,代表阻力有所降低。“补充措施后,政策成功概率提升至78%。玄宗层面:对丝织品接受度预计提升至60%,受谗言影响概率下降至35%;肃宗层面:中立派官员制衡可削弱利益集团施压,猜忌系数影响降低,态度坚定概率提升至82%。潜在风险:提拔中立派官员可能引发漕运集团短期反弹,需提前做好安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