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是谁?有什么特征?”李默语气冰冷。
“小的不知道他的名字,只知道他是崔府的人,说话带着博陵口音,腰间挂着一块刻有‘崔’字的玉佩。”书坊老板连忙说道,“小的不敢得罪崔家,只能照做,求大人开恩!”
“崔府?”李默眼神一沉,果然是五姓七望中的崔氏。博陵崔氏乃是名门望族,分支众多,其中一支以文学着称,族中子弟多擅长诗赋,此次科举变革,也是反对最激烈的势力之一。
他让人将书坊老板带下去妥善安置,又派心腹潜入崔府附近打探,果然查到,近日崔氏那支文学分支的族长崔文彦,曾秘密召见府中死士,神色诡秘。更关键的是,心腹在崔府外的垃圾场里,找到了一小瓶残留的鸩毒提取物,瓶身上的印记,与书坊老板描述的那人所带之物一致。
证据确凿,李默却没有立刻发难。他知道,崔氏势力庞大,仅凭这一点证据,未必能将其扳倒,反而可能引发世家集体反扑。眼下最稳妥的做法,是将此事秘奏肃宗,留存证据,作为日后敲打世家的重要把柄。
当日午后,李默带着毒卷样本、书坊老板的供词以及那瓶残留的鸩毒,悄悄进宫求见肃宗。肃宗看完供词、查验完毒卷后,脸色铁青,猛地一拍桌案:“岂有此理!崔氏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科举文书上下毒,谋害爱卿,还想嫁祸朝廷,动摇根基!”
“陛下息怒。”李默躬身道,“崔氏此举,虽阴毒至极,但眼下春闱在即,若贸然追查严惩,恐引发世家动荡,影响科举进程。臣以为,此事暂且秘而不宣,将证据留存,待春闱结束后,再酌情处置。一来,可稳住世家势力,确保科举顺利进行;二来,这也是敲打世家的绝佳把柄,让他们知晓,陛下对其小动作了如指掌,不敢再肆意妄为。”
肃宗沉吟片刻,觉得李默所言极是。他压下怒火,点了点头:“爱卿考虑周全。此事就按你说的办,证据由你妥善保管,待春闱结束,朕再与你商议如何处置崔氏。朕倒要看看,这些世家大族,还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兴风作浪!”
“臣遵旨。”李默躬身告退,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。走出皇宫,阳光洒在身上,却驱不散几分寒意——世家为了维护自身利益,竟不惜痛下杀手,这场博弈,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。
回到府邸,赵虎迎上来问道:“将军,陛下那边怎么说?要不要咱们现在就给崔氏点颜色看看?”
“不急。”李默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,“现在收拾他们,太便宜他们了。咱们先把春闱办好,让那些寒门举子顺利考试,等大局已定,再拿出证据敲打他们,让他们有苦说不出。崔氏不是喜欢玩阴的吗?我就让他们尝尝,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几日后,春闱如期举行。实务科目的考场上,寒门举子们对着算学、农学考题得心应手,下笔如有神;而那些世家子弟,大多放弃了实务科目,即便有少数报考的,也对着考题抓耳挠腮,草草作答便交了卷。
崔文彦坐在崔府书房里,满心期待着毒卷发作的消息,可等了数日,非但没听到举子中毒、李默遇袭的消息,反而听说寒门举子在实务科目中考得异常出色。他心中疑惑,却又不敢贸然打探,只能焦躁不安地等待。
他哪里知道,自己精心策划的阴毒刺杀,早已被李默凭借系统预警轻松化解,而他的一举一动,都被李默记录在案,成为了悬在崔氏乃至整个世家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春闱放榜当日,不少擅长实务的寒门举子脱颖而出,被优先授官。李默站在贡院外,看着那些寒门举子喜极而泣的模样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赵虎凑上前,小声道:“将军,崔府那边还在打探消息,看样子还不知道他们的计谋已经败露了。”
“让他们慢慢猜。”李默笑了笑,眼神深邃,“等时机成熟,咱们再拿出证据,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。世家垄断仕途的日子,也该好好醒醒了。”
晚风渐起,吹动着长安的炊烟。这场阴毒的刺杀,终究没能阻挡科举变革的步伐,反而让李默握住了制衡世家的把柄。前路依旧荆棘密布,世家的反扑或许还会继续,但李默已然做好了准备,以智谋为刃,一步步打破世家垄断,为大唐的复兴,铺就一条更宽广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