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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5章 无声的告别(1 / 1)

碎叶城的暮色比长安更沉,戈壁的夜风卷着细沙,拍在古堡残破的石墙上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李默蹲在古堡密室的角落,指尖敲着一具半人高的木质箱体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满是吐槽:“我说你这观测员的审美也太敷衍了,就不能把冰棺做得雅致点?这木头箱子裹层锡皮,看着跟运货的粮箱似的,哪像安置人的地方。”

阿依娜正用空间能量校准箱内的制冷阵法——这是李默结合系统资料改良的小型冰棺,以西域寒玉为衬,锡皮密封隔热,内置简易阵法维持低温,既能让杨玉环安稳沉睡,又便于伪装运输。她闻言回头,眼中虹光忽明忽暗,一半是阿依娜的温情,一半是观测员7号的理性:“优先保障隐蔽性与实用性,外观无需考究。此箱体伪装成商队运玉的货箱,可避开回鹘游骑与高维探查。”

“行吧,实用就好。”李默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落在一旁静坐的杨玉环身上。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胡服,褪去了贵妃的华贵,多了几分利落,手中正摩挲着那卷《霓裳羽衣曲》曲谱,神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娘娘,都准备好了,这冰棺虽简陋,却能保你沉睡数十年无忧,等我搞定那时间线的烂摊子,就让阿依娜接你回去。”

杨玉环抬头看向他,眼中带着一丝浅笑,将曲谱递到李默手中:“大人再帮我核对一遍吧,免得我记错了音符,误了日后的机缘。”李默接过曲谱,指尖划过那些暗藏密码的音符,心中微动——他当初设定密码时,特意融入了祆教密文与时空坐标逻辑,唯有结合阿依娜的感知与观测站信标,才能完全破解,这份后手,既是为她们留的生机,也是为自己留的退路。

“没问题,音符、节奏都对,密码藏得很稳妥。”李默将曲谱还给她,又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药剂,“这是改良后的休眠剂,比上次的更温和,不会损伤心神,每日会自动调节身体机能,就算沉睡百年也无虞。等抵达观测站,阿依娜用能量激活冰棺的养护模式,就能彻底放心了。”

杨玉环接过瓷瓶,拔开塞子,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,随后缓缓走到冰棺旁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箱体,语气淡然:“我这一生,前半生困于宫墙,做着帝王的附庸;后半生借大人之力苟活,藏于山林。这一次,总算能为自己选一条路,避开所有纷争,安稳睡上一觉。”

李默看着她眼中渐渐泛起的倦意,心中泛起一丝怅然,却又强装洒脱地吐槽:“别说得跟诀别似的,等你醒来,说不定我都成百岁老翁了,到时候还得靠你弹《霓裳羽衣曲》解闷呢。阿依娜会护好你,那观测站我也帮你看过了,能量稳定,比长安的府邸还安全。”

阿依娜走上前,轻轻扶住身形渐软的杨玉环,眼中的复杂愈发浓烈。她看着李默,想说些什么,却又被观测员7号的理性压制——那些牵挂、不舍的话语堵在喉咙里,最终只化作一句简短的承诺:“我会护好她,找到观测站的能量补给装置,保管好曲谱密码。你保重。”

这眼神太过复杂,李默读懂了其中的挣扎——阿依娜的温情与观测员的理性在其中交织,有不舍,有担忧,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。他笑着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放心去吧,我这边有郭子仪盯着密卷,还有系统帮忙检索资料,不会出事。你也别太勉强自己,无论是阿依娜,还是观测员7号,照顾好自己最重要。”

杨玉环的意识渐渐模糊,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,她最后看了两人一眼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,仿佛在与这乱世、与眼前之人,做着无声的告别。阿依娜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入冰棺,盖上盖子,用锡皮密封严实,又在箱体表面刻上不起眼的祆教符号,作为日后识别的标记。

“伪装车队已在古堡外等候,是我提前联络的西域商队,都是可靠之人,知晓路线与伪装话术。”阿依娜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胡服,将曲谱贴身藏好,“车队会先前往祆教圣地休整,再绕路前往观测站,避开沿途战乱。”

李默跟着她走出密室,来到古堡外。夜色已浓,一轮残月挂在天际,照亮了那支不起眼的商队——几辆骆驼车停在路边,车夫、护卫都穿着西域服饰,神情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阿依娜示意护卫将冰棺抬上中间的骆驼车,又在车厢外堆了些皮毛、玉石,彻底将冰棺伪装起来。

一切准备就绪,阿依娜转身看向李默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,藏着观测员7号的理性嘱托,藏着阿依娜本身的不舍牵挂,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期许,复杂难明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李默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她挥了挥手,眼中带着笑意,也带着祝福——他知道,这一别,或许就是数十年,再见时,世间早已物是人非。

阿依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波澜,翻身上马,坐在骆驼车旁的位置。她最后看了一眼李默的身影,随后对着车夫沉声下令:“出发。”车队缓缓启动,骆驼的蹄声、车轮滚动的声响,在寂静的戈壁夜色中格外清晰,朝着西方缓缓行去,渐渐融入无边的黑暗,最终消失不见。

李默站在原地,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夜风卷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,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凌乱,仅存的右眼中,满是怅然,却也藏着坚定。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伤感的道别,三人的离别,安静得如同戈壁上的风沙,悄无声息,却又刻骨铭心。

“系统提示:检测到阿依娜车队已远离碎叶城,伪装信号稳定,高维能量无异常。《霓裳羽衣曲》曲谱能量与观测站信标产生微弱共鸣,密码关联正常。”

“总算送走了。”李默长舒一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,又有几分自嘲,“这辈子送别的人不少,就属这次最省事,连句再见都省了。不过也好,无声胜有声,省得大家都伤感。”他转身返回古堡,脚步虽有些蹒跚,却异常坚定——阿依娜与杨玉环已踏上前往避难所的路,他也该专心应对自己的使命了。

古堡密室中,李默取出系统检索到的高维资料,借着微弱的能量光团仔细研读。资料中提到,西域观测站遗留的技术碎片,或许能找到缓冲时间线应力的方法,而《霓裳羽衣曲》密码指向的能量补给装置,可能是激活碎片的关键。“看来,日后还得再去一趟西域。”李默轻声呢喃,将资料收好,“先回洞庭湖确认密卷安危,再慢慢谋划。”

次日清晨,李默换上一身西域商人的服饰,背着简单的行囊,离开了碎叶城。他没有选择捷径,而是沿着阿依娜车队的路线前行,一方面是为了确认她们的安全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探查沿途的时空能量波动,寻找更多高维线索。戈壁的朝阳升起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孤独却不孤寂。

阿依娜的车队在夜色中疾驰,她坐在骆驼车上,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的曲谱,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李默的嘱托。观测员7号的理性仍在主导路线规划,可阿依娜本身的意识却愈发清晰——她会护好杨玉环,找到观测站,破解曲谱密码,等李默前来。那一眼无声的凝望,不是结束,而是约定,是跨越千里、跨越时光的守候。

而沉睡在冰棺中的杨玉环,不知外界的离别与奔波,只在安稳的梦境中,重现着昔日华清宫的月光,重现着《霓裳羽衣曲》的悠扬。她的沉睡,是对过往的告别;阿依娜的西行,是对守护的承诺;李默的独行,是对命运的抗争。

西方的夜幕渐渐褪去,朝阳照亮了前行的道路。一场无声的告别,落幕在戈壁的月色中,却也开启了三段截然不同的征程——他们隔着千里风沙,怀着各自的坚守,朝着同一个目标,默默前行,静待着重逢的那一天,也静待着破解时空枷锁、迎来新生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