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时,在叛军粮草营外的战场上,阿椿和她带领的义军士兵们,已经陷入了叛军主力的重重包围。叛军如同源源不断的潮水,一波又一波地发起进攻,义军士兵们虽然奋勇抵抗,却依旧难以抵挡。三千人的队伍,在叛军主力的冲击下,伤亡惨重,如今只剩下不到五百人。
阿椿的长枪早已在战斗中被叛军砍断,她手中换了一把从叛军士兵手中夺来的短刀。她的铠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,鲜血浸透了铠甲,顺着甲片滴落,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。她的脸上、手臂上也有不少伤口,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,模糊了她的视线,可她的眼神依旧坚定,手中的短刀挥舞得依旧有力,每一次劈砍,都能带走一名叛军的生命。
“统领!叛军太多了,咱们快顶不住了!您快从咱们之前来的暗门撤回去吧!这里有我们顶着,我们一定能为您争取足够的时间!” 一名身材高大的义军士兵,奋力挡住两名叛军的进攻,对着阿椿大喊。他是阿椿的同乡,也是最早跟随阿椿组建义军的人之一。话音刚落,一名叛军从侧面偷袭,一刀砍在他的后背,他闷哼一声,却依旧没有倒下,反而转过身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短刀刺进了那名叛军的胸膛。
阿椿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弟兄,心中如同刀割般疼痛,可她却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:“不用了,弟兄们。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城里的将军肯定已经确认了叛军的主攻方向,很快就能发起反击了。能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,为守护河阳牺牲,我阿椿无怨无悔!”
她说完,举起手中的短刀,朝着叛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,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:“河阳不灭!义军不死!”
“河阳不灭!义军不死!” 剩下的不到五百名义军士兵们,听到阿椿的呐喊,也纷纷举起武器,跟着大喊起来。他们仿佛忘记了伤痛,忘记了恐惧,朝着叛军冲去,有的士兵甚至抱着叛军,与他们同归于尽。
随着最后一声呐喊落下,阿椿和她带领的义军士兵们全部战死在粮草营外的战场上。尸横遍野,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,连寒风都仿佛被染上了血腥气。崔乾佑骑着战马,来到战场中央,看着满地的义军尸体,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。他猛地反应过来,大声喊道:“不对!这是调虎离山计!唐军的目的不是偷袭粮草营,而是为了引诱咱们的主力离开北门!快!全军立刻撤回北门!晚了就来不及了!”
可他的醒悟已经太晚了。就在这时,天空中渐渐飘起了小雨,雨滴越来越密,很快就形成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。紧接着,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耀眼的火光,火光冲天,照亮了半边夜空。随后,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,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—— 唐军的火攻和地雷攻击,已经开始了!
正在撤退的叛军士兵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。他们刚跑出没多远,就被北门方向蔓延过来的大火包围。火油在雨水的作用下,燃烧得更加猛烈,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。紧接着,地雷接连爆炸,叛军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,哭喊声、惨叫声、爆炸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混乱不堪。
唐军士兵们抓住这个绝佳的时机,发起了总攻。他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北门,朝着混乱的叛军阵中冲去。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,叛军士兵们早已失去了斗志,纷纷丢盔弃甲,狼狈逃窜。崔乾佑看着眼前的惨状,知道大势已去,再坚持下去只会全军覆没。他无奈之下,只能带领身边的残兵败将,朝着远离河阳的方向逃去。
战斗终于结束了。雨渐渐停了,天空露出了一丝鱼肚白。李默带着几名亲兵,来到粮草营外的战场上,寻找阿椿的尸体。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。李默的目光在尸体中仔细搜寻,终于在一堆叛军的尸体中间,找到了阿椿。
阿椿的身体早已冰冷,她的眼睛还圆睁着,仿佛还在注视着河阳的方向,手中却依旧紧紧握着那把断裂的长枪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李默缓缓蹲下身子,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合上了阿椿的眼睛,泪水再次滑落,滴在阿椿冰冷的脸上。“阿椿,你放心,河阳守住了,城里的百姓也安全了。你的牺牲,没有白费。我会记住你,记住所有为河阳牺牲的弟兄们,一定会守护好咱们的家园。”
跟随李默前来的士兵们,看到这一幕,纷纷跪倒在地,朝着阿椿的尸体叩拜。他们的动作整齐而庄重,以此表达对这位英勇无畏的义军统领的敬意。战场上,微风轻轻吹过,仿佛在为阿椿和她的义军弟兄们哀悼。阳光渐渐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在战场上,照亮了那些冰冷的尸体,也照亮了河阳城的方向 —— 这座用鲜血和生命守护下来的城池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而神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