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，沉沉压在邺城上空。唐军大营里，却不见半分夜袭前的肃杀，反倒透着股“大张旗鼓搞事情”的热闹——东、南两面的营门大开，火把如繁星般点亮，朔方军的将士们扛着云梯、推着攻城车，喊着号子来回穿梭，连做饭的伙夫都拎着锅铲在营边张望，生怕错过什么热闹。
郭子仪身披亮银甲，骑在高头大马上，手里的马鞭往邺城方向一指，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夜色：“将士们！今夜咱们不搞虚的，就硬攻！把咱们压箱底的家伙都亮出来，让城里的叛军瞧瞧，大唐铁骑的厉害！”
话音刚落，几名士兵推着几架模样古怪的器械走了出来——这就是李默捣鼓出来的残缺版“霹雳炮”，炮身是粗铁管焊的，看着就像个放大的烟囱，炮口还歪歪扭扭的。负责操控的士兵抹了把汗，凑到郭子仪跟前小声嘀咕：“郭帅，这玩意儿您确定要亮出来？上次试射，差点把自己人的帐篷炸了……”
郭子仪眼睛一瞪，拍了拍那粗铁管：“怕什么！要的就是这动静！管它能不能炸到城墙，先把声势造起来！待会儿听我口令，每隔一炷香就放一炮，越大声越好！”
“得嘞！”士兵赶紧应下，心里却直犯嘀咕：这哪是攻城，分明是给叛军演大戏啊。
不远处的高台上，李默扶着栏杆，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郭帅这戏演得真足，连伙夫都来当群演了。”
身边的亲兵憋笑着补充：“参军您是没瞧见，刚才郭帅还特意让炊事班多烧了几锅热油，说待会儿要是叛军敢探头，就往城墙上泼，说是‘给他们醒醒盹’。”
李默乐了：“郭帅这细节拉满了。对了，李光弼将军那边怎么样了？信号发出去了吗？”
“发出去了，”亲兵指了指空中刚熄灭的一道绿光，“李将军那边应该收到了。按计划，他们这会儿该往西北方向迂回了。”
李默点点头，目光投向邺城西北的方向。今夜的风是西北风，正好利于李光弼那边纵火，再加上系统算出来的湿度峰值，这场火绝对能让叛军焦头烂额。
城下的唐军已经开始行动了。东、南两面的攻城部队齐声呐喊，云梯往城墙上搭，攻城车对着城门猛撞，“咚咚咚”的撞击声混着士兵的喊杀声，震得地都微微发颤。城墙上的叛军果然被惊动了，火把次第亮起，滚石擂木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砸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：“唐军疯了？半夜三更硬攻！”
“放炮！”郭子仪一声令下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几声巨响，残缺版霹雳炮喷出滚滚浓烟，炮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，倒是把城墙根的几只野狗吓得嗷嗷直叫。郭子仪却很满意，又挥了挥马鞭：“再来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！”
城头上的叛军首领探出头，看着下方火光冲天、人声鼎沸的景象，顿时慌了神，对着身边的亲兵大喊：“快！把西、北两门的守军调一部分过来！唐军要硬攻了，正面撑不住了！”
亲兵犹豫了一下：“可是将军，西、北两门要是调兵，万一唐军从那边偷袭怎么办？”
“偷袭个屁！”叛军首领一巴掌拍在城砖上，“你看看去调兵！要是正面丢了，咱们都得完蛋！”
亲兵不敢再反驳，赶紧转身往下跑。郭子仪在。传令下去，攻势再猛点，别让他们起疑心。”
副将忍着笑应道：“得令！郭帅，您说这叛军首领要是知道咱们在演他，会不会气吐血？”
“气吐血才好，省得咱们动手了。”郭子仪捋了捋胡须，眼神里满是狡黠，“对了，让霹雳炮队注意点，别真把自己人炸了。上次那炮歪打正着，把叛军的了望塔炸塌了，这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。”
另一边，李光弼正带着重组后的陌刀营和精锐部队，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，悄无声息地往邺城西北迂回。陌刀营的士兵个个身材魁梧，手里的陌刀闪着寒光，走路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。
“将军，咱们这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，还没到地方？”一名陌刀手压低声音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李光弼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急什么？夜袭讲究的就是悄无声息，你想把叛军引过来？”
那陌刀手赶紧闭上嘴，不敢再说话。旁边的亲兵忍不住凑过来：“将军，李参军说的那什么湿度峰值，靠谱吗？万一咱们纵火不成，反而被叛军发现了，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“李默那小子的鬼点子，向来靠谱。”李光弼哼了一声，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可，“上次他搞的鹤翼阵2.0，你也看见了，效果多好。这次他说子夜时分湿度最适合纵火，那就错不了。咱们只管按计划来，把火点起来就行。”
说话间，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李光弼立刻抬手，整个队伍瞬间停下，像融入夜色里的影子。一名尖兵悄无声息地摸过去，片刻后回来，压低声音报告：“将军，前面是叛军的一个哨卡，就两个人，正在打盹。”
李光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废物。去，解决掉，别弄出动静。”
两名陌刀手立刻猫着腰摸了过去，没一会儿就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两个昏迷的叛军。“将军，搞定了，敲晕了，藏在旁边的草堆里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光弼挥了挥手，队伍继续前进，“都精神点，前面就是叛军的粮仓区域了，别出任何差错。”
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，队伍终于抵达了邺城西北的叛军粮仓附近。这里驻扎着一小队叛军守卫，大约几十人，正围着篝火聊天，手里还拿着酒葫芦，喝得不亦乐乎。
“这群蠢货，倒会享受。”李光弼低声骂了一句，转头对身边的将领说，“你带一队人，绕到他们后面，堵住他们的退路。我带陌刀营正面突袭，速战速决，别让他们发出警报。”
“明白！”将领立刻领命，带着一队人悄悄绕了过去。
李光弼看了看天色，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快到子夜了，对着陌刀营的士兵做了个手势。陌刀手们立刻握紧手中的陌刀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上！”李光弼低喝一声，率先冲了出去。
陌刀手们紧随其后，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进了叛军守卫的营地。叛军们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陌刀砍倒了一片。有几个反应快的，刚要喊出声，就被绕后的士兵捂住嘴，一刀抹了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