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的书房里,李默盯着铜镜中那个鬓发霜白、皱纹深刻的身影,手指还停留在手背上的老人斑上,触感粗糙得像砂纸。他今年明明还差两年才满三十,搁在现代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可现在这副模样,说他是五十岁的老吏都有人信,甚至往六十岁靠都不违和。
“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。”李默喃喃自语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连日操劳是真的,但就算是铁人连轴转,也不至于老得这么快。前几日处理祆教风波时,他还只是觉得疲惫,鬓角只有零星几根白发,怎么才歇了半宿,就成了这副老态龙钟的模样?
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颈,试图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痛,可刚一用力,就牵扯得肩膀一阵发麻。难道是得了什么急病?可除了衰老的迹象,他又没有其他不适,既不咳嗽也不发烧,就是浑身提不起劲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。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,准备喊赵虎去请太医的时候,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子音,像是老旧收音机卡壳的声音,突兀又诡异:“滴——检测到宿主生命能量异常流失,触发系统日志同步。”
李默猛地一愣,差点跳起来。“谁?谁在说话?”他警惕地环顾四周,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,烛火依旧摇曳,铜镜反射着他苍白的脸,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。
“宿主无需惊慌,本系统为‘文明复苏’引导系统,与宿主灵魂绑定,仅宿主可感知。”电子音再次响起,这次清晰了不少,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感,“现将生命能量流失原因同步至系统日志,请注意查看。”
话音刚落,李默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,像是悬浮在虚空里,清晰可辨,正是系统日志的内容:“‘文明复苏’进程加速,需要消耗巨量‘秩序能量’与‘信念能量’。宿主作为本时空最大‘变数’及系统锚点,生命能量被优先征用。每项重大惠民政策稳定实施,视同完成一次‘小规模文明修复’,抽取宿主一年自然寿命。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李默瞪大了眼睛,差点把舌头咬到。文明复苏?秩序能量?信念能量?还有这动不动就抽寿命的操作,是把他当充电宝了吗?
他试着在心里默念:“系统?你给我说清楚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什么叫我是本时空最大变数?什么叫生命能量被优先征用?”
“宿主穿越时空,携带异时空文明信息,打破原有历史轨迹,故为最大变数。”系统机械地解释,“‘文明复苏’需以能量为驱动,秩序能量源于社会稳定,信念能量源于民众认同。宿主推行的惠民政策,可快速提升社会秩序与民众信念,产生的能量需宿主生命能量作为锚点激活,故进行征用。”
李默听得头皮发麻,总算理清了思路:合着他搞的那些好事,从铸新钱到以工代赈,再到办轮经法会、化解祆教风波,每成一件,就被这破系统抽走一年寿命?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皱纹的手,又抬头瞅了瞅铜镜里的白发,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。
“我算算啊……”李默掰着手指头数,“再生通宝稳定流通,这是一次;以工代赈顺利推行,流民安置妥当,这是第二次;轮经法会办完,佛道和睦,民心稳定,第三次;简易罐头大规模生产,供应边军,第四次;化解祆教风波,第五次……这才五件事,就抽了我五年寿命?可我这模样,起码老了十年不止啊!”
“因‘文明复苏’进程加速,能量需求激增,部分修复项目需额外消耗生命能量。”系统冷冰冰地补充,“例如货币重铸涉及金融体系重构,属高耗能修复,额外抽取两年寿命;以工代赈涉及社会结构调整,额外抽取三年寿命。累计已抽取宿主十年自然寿命。”
“好家伙!合着还带额外加价的?”李默气得差点跳脚,“你这系统也太黑了吧?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擅自抽寿命,问过我同意了吗?我要是把命抽没了,谁给你搞文明复苏?”
无论他怎么质问,系统都不再回应,脑海中的淡蓝色文字也渐渐消散,只留下那句“生命能量被优先征用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。李默无力地靠在铜镜旁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“将军,您咋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赵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走了进来,刚进门就看到李默脸色苍白、眼神呆滞的模样,吓得差点把碗摔了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我这就去请太医!”
“别去!”李默连忙喊住他,摆了摆手,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着了。”他总不能跟赵虎说,自己是被一个看不见的系统抽了十年寿命,才老成这副模样吧?说出去估计会被当成疯子。
赵虎将信将疑地走过来,把银耳莲子羹放在桌案上,凑近了仔细打量李默:“将军,您这脸色可不像是累的,白得跟纸似的。还有您这鬓角,昨天我看着还只是有点花白,今天怎么全白了?眼角这皱纹,比我家隔壁那七十岁的老王头都深!”
“你会不会说话?”李默没好气道,伸手拍开他凑过来的脸,“什么老王头?我这是成熟稳重,懂不懂?”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却一阵苦涩。成熟稳重是真的,老也是真的。
“稳重是稳重,可也太显老了。”赵虎挠了挠头,耿直地说,“昨天我跟工坊的伙计提起您,还说您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,今天您这模样出去,说您是我爹都有人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