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瑶被艾莎女士冰冷的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,连忙低下头,小声道:
“是……艾莎女士,我、我这就去马厩。
她嘴上应着,脚下却有些迟疑,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,声音细若蚊蚋蚋:
“可是……马厩……在哪里呀?我……我不认识路……”
艾莎女士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问,或者说,根本懒得跟她多费口舌。
她冷哼一声,转身便走,只丢下一句:“跟着。”
方青瑶如蒙大赦。
赶紧小跑几步,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艾莎女士身后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幽深的走廊里,只有艾莎女士硬底鞋跟敲击地面的“咔、咔”声。
以及方青瑶极力放轻却依旧难免的细碎脚步声。
她低垂着头,心思却全被刚才房间里那个陌生又冰冷的“大小姐”占据。
为什么……会变成这样呢?
昨天明明还好好的……老师还手把手教她弹琴。
还让她靠着,还……
可今天,为什么会这样呢?
是因为她打翻了药吗?
可是……可是是老师您先用枕头扔我,我才……
想到那碗泼洒的药,和大小姐苍白的脸色,一个更让她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:
老师生病了?
严不严重?
为什么要喝药呢?
她越想越担心,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皮,偷偷瞄向前方艾莎女士挺直而冷漠的背影。
一次,两次……
就在她第三次偷偷抬眼,试图从管家僵硬的后背线条里读出一点点信息时。
走在前面的艾莎女士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,猛地转过身!
“你老盯着我做什么?”
艾莎女士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剐过来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有什么事,说!”
方青瑶被她突然的转身和呵斥吓得一个激灵,差点撞到她身上,连忙后退一小步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
她绞着手指。
脸颊因为紧张和一点点被戳破心思的窘迫而泛红。
嘴唇嗫嚅嚅了好几下,才鼓起天大的勇气,用带着颤音的小声问道:
“请、请问……管……管家女士?”
她甚至不敢再叫“阿姨”,换上了更疏远、更正式的称呼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她今天是怎么了?感觉……感觉怪怪的,和昨天……不太一样……”
她观察着艾莎的脸色,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,才继续怯生生地、带着真切的担忧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:
“还、还有……小姐为什么要喝药呀?是……是生病了吗?生了什么病?严不严重啊?”
艾莎女士闻言,停下脚步。
侧过半个身子,用那双严厉的灰眼睛上下打量着方青瑶。
目光像冰冷的尺子,量度着她的惶恐与僭越。
“管好你自己的事。”
艾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却比呵斥更令人窒息。
“干好你的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