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,也是!跟首富比惨,咱们赢了!”周围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陈峰坐在人群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瓜子。
瓜子皮尖锐的棱角刺痛了他的掌心。
他听着这些素未谋面的人,用“陈峰”的惨状,来安慰此刻坐在他们面前的“陈峰”。
这种感觉太荒谬了。
荒谬到他想笑,却又想放声大哭。
乘务员的冷眼让他愤怒,但这些不知情的同情,却像是一把把钝刀子,在他的心口慢慢地锯。
他们在骂他“大傻子”,骂他“抛妻弃子”,骂他“活该”。
可他们的眼神又是那么的真诚,是真的在想办法让眼前这个丢了钱的“穷兄弟”好受一点。
这种善意与恶意的交织,构成了这世上最杀人诛心的修罗场。
陈峰低下头,把脸埋进阴影里,肩膀微微耸动。
“咋了?咋还哭了呢?”大叔有点慌了,“是不是叔话说重了?”
“没……”
陈峰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。他的眼角还挂着泪,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。
他把一颗瓜子放进嘴里,“咔吧”一声咬碎。
“叔,你说得对。”陈峰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解脱,“跟那个叫陈峰的倒霉蛋比起来,我这点事儿确实不算啥。”
“只要人还活着……就好。”
他嚼着瓜子仁,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。
是啊,只要还活着,只要还能去哈尔滨见到苏糖,被当成反面教材又怎么样呢?
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些普通人的眼里,他陈峰,还不如一个丢了两千块钱的民工活得有尊严。
这就是现实。
赤裸裸的,不带一丝滤镜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