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的夜,深得像一潭死水。
防洪纪念塔下,几级覆满冰雪的台阶成了陈峰今晚的庇护所。这里背风,能勉强挡住那股要把人骨头吹裂的江风。
陈峰缩在台阶的阴影里,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。
冷。
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冷,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寒意,让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胃里早就空了,现在连饿的感觉都麻木了,只剩下一种火烧火燎的痛。
但他睡不着。
借着塔顶昏黄的射灯,陈峰从怀里摸出那张已经有了体温的照片。照片的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了,那是他这三天无数次摩挲的结果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对……”
陈峰盯着照片上苏糖灿烂的笑脸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。
这三天,他像个不知疲倦的疯子,把哈尔滨翻了个底朝天。
最贵的香格里拉大酒店,他去了。被门童像赶狗一样赶了出来。
最豪华的松北别墅区,他去了。趴在栏杆上看了半宿,差点被狼狗咬。
最繁华的中央大街商场,他也去了。甚至因为幻觉,被人当成流氓按在地上羞辱。
所有的逻辑,所有的推断,在现实面前全部崩塌。
“她有一千亿啊……”
陈峰的声音在发颤,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,“一千亿是什么概念?她可以买下半个哈尔滨!她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?”
一个拥有滔天财富的女人,就像是黑夜里的火炬,无论走到哪都应该万众瞩目,都应该前呼后拥。
可现在,苏糖就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难道她没来哈尔滨?”
陈峰抱着头,手指死死抓着那一头乱发。
“不,不可能。她说过想看冰雕,她那个倔脾气,说了就一定会来。”
那为什么找不到?
黑暗中,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里。
是不是她被人骗了?
是不是她遇到了坏人?
是不是系统的惩罚不仅针对他,也波及到了她?
突然,一个最令他胆寒、最令他窒息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——
“万一……那笔钱她根本没收到呢?”
或者是,她收到了,但是……她没要?
陈峰猛地抬起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太了解苏糖了。那个丫头看着爱财,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傲。那天晚上他话说得那么绝,做得那么狠,如果苏糖以为那笔钱是“分手费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