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的夜风像带着倒刺的鞭子,抽在脸上生疼。
陈峰拖着几个从垃圾站“抢”来的加厚硬纸板,像做贼一样钻进了中央大街侧面的死胡同。
这里是风口的一个盲区,背阴,潮湿,但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从这个满是油污和尿骚味的角落往外看,视线刚好能穿过两条灯柱的缝隙,精准地落在五十米外那个烤红薯的小摊位上。
五十米。
这是陈峰用脚步丈量出来的“生死线”。
再近一步,那个眼神比雷达还尖的女人可能会认出他;再远一步,万一有小流氓找茬,他这双冻僵的腿可能来不及冲过去护驾。
“就这儿了。”
陈峰把纸板铺在结冰的下水道井盖上,又把那件破得露棉花的军大衣裹紧了些。这就是他今晚的“豪宅”。
以前在红星集团,他住酒店非总统套房不住,床垫哪怕有一颗豌豆都能让他失眠。现在,他像只过街老鼠一样缩在纸箱里,却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至少,一睁眼就能看见她。
此时,不远处的橱窗玻璃上,映出了一个人影。
陈峰下意识地抬头,随后整个人僵住了。
借着商场漏出来的霓虹灯光,他看清了玻璃里的那个“怪物”:
头发像打了结的枯草,上面还挂着不知道哪来的白霜和煤灰;满脸的络腮胡子上沾着油渍,那双曾经在纽交所意气风发的眼睛,现在布满了浑浊的红血丝。
身上的军大衣早就看不出原本的绿色,黑一块亮一块,那是长年累月的油泥包浆。
“陈峰,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