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回头,想看看那张魂牵梦绕的脸。
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脏得发黑的汉堡,又看了看自己这双满是污垢的手。
不行!
绝对不能让她看见!
如果让她知道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首富前夫,现在正在这儿跟野狗抢食,那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绝望。
电光火石之间,陈峰做出了反应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直起腰。他迅速把那个汉堡塞进怀里,然后把破旧的鸭舌帽帽檐死死压低,直到盖住半张脸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他故意发出了一串剧烈的、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声音变得苍老而沙哑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。
“谁……谁是你老公……咳咳……认错人了……咳咳……”
这声音听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乞丐,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。
说完,陈峰甚至不敢看苏糖一眼,他佝偻着背,故意拖着一条腿(装瘸),抓起旁边的蛇皮袋,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,贴着墙根快速往巷子深处挪动。
他的动作很快,甚至可以说是慌乱。因为走得太急,那个蛇皮袋撞在墙上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,那是里面空瓶子碰撞的声音。
苏糖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逃窜的背影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熟悉感,随着那个苍老的声音和佝偻的姿态,像泡沫一样破碎了。
“也是……怎么可能是他呢。”
苏糖自嘲地笑了笑,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“陈峰那个人,就算死也是死在金山上,怎么可能在哈尔滨翻垃圾桶。”
她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真是想那个混蛋想疯了。
“大概是哪个可怜的老大爷吧。”
苏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,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。她叹了口气,重新抓起车把手,推着车继续往前走。
而就在那个拐角的阴影里。
陈峰靠着墙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他透过帽檐的缝隙,偷偷看着苏糖远去的背影,直到她彻底消失在风雪中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个刚才抢救下来的半个汉堡。汉堡已经冻硬了,上面还沾着点烟灰。
“好险……”
陈峰咬了一口硬邦邦的面包,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,咸涩无比。
“苏糖,别认出我。求你……千万别认出我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祈祷,把那口带着屈辱和思念的面包,硬生生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