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红薯的焦甜味,还有陈峰身上那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馊味。
要是放在以前,苏糖早把这件军大衣扔出去八百里远了。
但现在,她只是吸了吸鼻子,觉得这味儿有点呛,但真实。
两人挤在那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小床上,中间隔着那个斑驳的不锈钢保温杯。杯子里的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两人的脸。
“老婆。”
陈峰捧着杯子,犹豫了很久,还是问出了那个让他抓心挠肝了一路的问题。
“那个……钱呢?”
他声音很轻,生怕吓着苏糖似的,“我离家前,让林默默往那个红薯摊账户里转了一千亿。你……收到了吗?”
苏糖正在剥红薯皮的手一顿。
她抬起头,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陈峰:“收到了。”
陈峰松了一口气,眼里闪过一丝光亮:“那就好!那钱够你花几辈子的。你咋不花呢?咋还住这儿呢?是不是怕被人盯上?”
“没花。”
苏糖把剥好的红薯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也没存着。”
陈峰愣住了:“那……去哪了?”
一千亿啊!那不是一千块!就算是被骗子骗,也得骗个十天半个月吧?
苏糖咽下红薯,拍了拍手上的灰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才扔了一袋垃圾。
“我以为那是你给我的分手费,是羞辱我的封口费。我觉得脏。”
她看着陈峰,眼睛眨了眨,“所以,我全捐了。”
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。
墙角那只还在冬眠的蜘蛛仿佛都屏住了呼吸。
陈峰张大了嘴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维持着捧杯子的姿势,像一座风化了的雕塑。
“捐……捐了?”
他的声音劈了叉,“全……全捐了?一分没留?”
“留了。”
苏糖指了指门口那辆破三轮车,“留了个打车钱,坐硬座来的哈尔滨。剩下的,都给国家造火箭去了。”
陈峰看着苏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一千亿啊!
那是他卖了红星大厦、卖了豪车、透支了未来才换来的保命钱啊!
结果呢?
被这败家娘们儿当成垃圾一样,随手就扔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