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的脸拉得更长了,骂骂咧咧的次数越来越多,不是抱怨粮食不够吃,就是咒骂乡下老家人没良心。秦淮茹则更加沉默,脸上总是带着挥之不去的愁容和疲惫,她变着法地想将有限的粮食做出更多的分量,煮粥时多加水,和面时多掺野菜,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棒梗和小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整天喊饿,哭闹声成了贾家的日常背景音。
贾东旭的压力最大。他是家里唯一的支柱,眼看着母亲抱怨、妻子憔悴、儿女挨饿,自己却无能为力,那种挫败感和焦虑感日夜煎熬着他。他在厂里干活时都有些心神不宁,生怕家里断炊。
被逼到绝境,人总能想出办法。而贾东旭想出的办法,就是铤而走险,鸽子市或者黑市买高价粮!
鸽子市和黑市,是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里隐秘存在的灰色地带。人们在那里偷偷交易各种紧俏物资,从粮食、肉蛋到布票、工业券,应有尽有,但价格往往比官方定价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!而且风险极大,一旦被市管会的人抓到,轻则没收货物罚款,重则可能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,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贾东旭顾不了那么多了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饿死。
于是,每隔一段时间,通常是发工资后,或者实在揭不开锅的时候,贾东旭就会变得行踪神秘起来。他会在下班后,或者休息日,揣上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和粮票,偷偷摸摸地溜出四合院,前往那些隐藏在胡同深处、或者城乡结合部的秘密交易点。
这些地方往往气氛紧张,交易双方都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,眼神警惕,动作迅速。粮食品质参差不齐,价格高得离谱。陈粮、发霉的玉米面、甚至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库存粮……都能卖出天价。贾东旭往往需要用高出市面好几倍的价格,才能买到一小袋救命的粮食,或者换到一些更顶饿的粗粮。
每一次交易都像是一场赌博,心脏怦怦直跳,耳朵竖得老高,随时准备着听到一声“市管会的来了!”然后抓起粮食拼命逃跑。
偶尔,他也能运气好,碰到品相稍好点的粮食,或者价格相对公道一点的,那就能让全家稍微缓口气,吃上几顿稍微厚实点的粥饭。
但更多时候,他是揣着钱去,提着少量高价劣质粮回来,然后面对贾张氏“又花了这么多钱就买这点破玩意儿”的抱怨和秦淮茹无声却更令人心痛的眼神。
这种日子,让贾东旭迅速变得憔悴而阴郁。他本来就是个好面子、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人,如今却要像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去买黑市粮,承受着经济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。他在院里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,有时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秦淮茹或者孩子发火。
院里明眼人都能看出贾家的窘迫,也知道贾东旭恐怕是走了黑市的路子。但在这年头,谁家也不宽裕,这种事实在不好多问,也只能私下里摇摇头,叹口气。一大爷易中海有时会看在师徒情分上,偷偷塞给贾东旭一点粮票或者几个馒头,但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陈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要是当初不想着占便宜,以贾东旭现在的收入,养活她们绰绰有余,那里会过成现在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