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这可真是厂里办的大好事!”
“启子,谢谢啊,给我们透露这好消息!”
邻居们又议论了几句明天食堂会做什么海鲜,便各自散去了。
陈启这才得以推着车回到自家门前。开了锁,推开屋门,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他。他几乎是想立刻、马上、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到那铺着旧棉褥的炕上。这一路上,他的屁股和腰背可是遭了老罪了。这个年代的解放卡车,减震性能基本可以忽略不计,驾驶室座椅硬得硌人,再加上那漫长的、大部分都坑洼不平的土路和碎石路,持续的颠簸、摇晃、震颤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摇散架了,肌肉更是酸痛无比。这种酸爽的体验,陈启在内心发誓,短期内完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。
然而,身上似乎总隐隐约约还残留着一股混合着汗水、尘土和淡淡鱼腥的味道。在车上时不觉得,一到这安静封闭的空间里,就变得格外明显。
“不行,还是得洗个澡才行。”陈启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。浑身黏腻腻的感觉实在无法忍受。可是看看冰冷的炉灶,再重新生火烧热水,实在太麻烦,也太耗费时间。他此刻急需的是放松和休息。
“对了,澡堂!”他想起胡同口那家职工澡堂,这个点应该还没关门。虽然比不上家里方便,但泡个热水澡,绝对是消除疲劳的最佳选择。
想到就做。他强打精神,从抽屉里翻找出洗澡票和毛巾肥皂,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裤用网兜装好,锁上门,又朝着院外走去。
夜晚的空气更冷了,但想到即将到来的热水澡,陈启的脚步轻快了些。澡堂里雾气蒸腾,人已经不多。滚烫的热水淋遍全身,冲走了附着的疲惫和尘埃;泡在宽大的热水池里,感受着热量一丝丝渗透进酸痛的肌肉和骨骼,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,那种极致的舒坦和放松,让他几乎要在池子里睡着。
足足泡了大半个钟头,直到皮肤都起了皱,感觉浑身的疲乏都被热水抽走了,陈启才恋恋不舍地爬出来,用毛巾使劲擦干身体,换上干净柔软的内衣。走出澡堂时,他只觉得浑身轻快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,也不再觉得寒冷,反而有种清爽的惬意。
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这才想起,晚饭还没吃。回家再开火做饭太麻烦。他摸了摸口袋,还有几毛钱和一两粮票。于是便拐了个弯,来到了街角那家亮着灯的小国营饭店。
店里没什么人,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在柜台后面打着哈欠。陈启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,面条煮得软硬适中,汤头上飘着油花和几点葱花,虽然简单,但在又累又饿的此刻,吃起来格外香甜可口。热汤下肚,最后一点寒意也被驱散,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。
吃完饭,慢悠悠地踱步回到四合院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睡下。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亮。看了下手表,已经晚上八点多了。
回到自己冷清却熟悉的小屋,一种安宁感终于彻底回归。他拉亮电灯,打开那个帆布包裹,里面确实是一些虾干和瑶柱,陈启想着明天给孙姨、王科长、师父都带点干货,想着想着,陈启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