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反复核查了所有近期乃至近几个月的进出港记录,包括秘密渠道,完全没有符合条件的大型运粮船靠港的记录。那片仓库区废弃多年,平时根本没有大型车辆和人员进出。”负责调查的干部一脸凝重地汇报。
“难道是……空投?可什么样的飞机能无声无息投下如此巨量的粮食?”另一位穿着军装的领导眉头紧锁。
“现场勘查过了,仓库顶部虽然有破损,但没有任何空投物撞击或悬挂的痕迹。粮食包装完好,就是普通的麻袋,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、产地信息。”
“见鬼了!真是活见鬼了!难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会议室里一片低声议论,各种猜测都有,从敌特阴谋到超自然现象,但都无法完美解释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,一座实实在在的、足有百万立方米、足以缓解一个大区域饥荒的粮山,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津市的废弃仓库里,没有任何合理的运输路径和来源解释。
争论持续着,气氛越来越沉闷。这件事太大了,如何处理,关乎全局。直接接收?来源不明,是陷阱怎么办?置之不理?眼看着饥民涌动,道德和现实都不允许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直沉默地听着汇报、手指间夹着一支烟,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的一位长者,被众人尊称为大长老的那位,缓缓地转过身来。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,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和决断力。
他轻轻磕了磕烟灰,声音不高,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同志们,争论不休,于事无补。我看这件事,不必再纠结于粮食是怎么来的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眼下,北方数省嗷嗷待哺,逃荒者塞途,首都压力巨大。这粮食,不管它是从哪里来的,是用什么办法运来的,它现在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,是真真切切可以填饱肚皮、救人性命的东西!这是一件坏事吗?”
他自问自答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不!我看,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!是雪中送炭!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!”
“至于来源,”大长老挥了挥手,仿佛拂去眼前的迷雾,“我们就当它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国友人,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,想方设法给我们送来的援助!既然是爱国友人的一片心意,我们收下,用于救灾,用于稳定局面,有何不可?难道非要刨根问底,把送炭的人找出来,弄得大家都不自在,让这批救命的粮食烂在仓库里,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吗?”
“大长老英明!”立刻有人附和道。
“对!就当是爱国友人送的!”
“当前稳定压倒一切,救灾如救火!”
大长老的定调,如同拨云见日,瞬间统一了思想。他的一席话,巧妙地将一个无法解释、可能引发恐慌和混乱的超常事件,转化成了一个可以接受、甚至值得感激的爱国援助,为接收和分配这批粮食扫清了政治和思想上的障碍。
“当然,”大长老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深沉,“私下里,该做的调查,一刻也不能放松。要秘密进行,范围要控制,重点是排查是否有安全隐患,以及……这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我们尚未察觉的意图。但要记住,调查的目的,是为了确保安全使用这批粮食,而不是为了否定它。动作要快,更要稳妥,绝不能惊扰了这位爱国友’,更不能影响了救灾大局。”
最高指示已下,庞大的国家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。一方面,由中央直接派出工作组,联合地方,以绝对保密和强势的方式,迅速接管了那片仓库区,开始日夜不停地清点、检验、调运粮食,制定严密的分配方案,优先供应最困难的地区和聚集在津市的逃荒者。另一方面,几支精干而隐秘的调查小组也悄然成立,开始从港口记录、周边人员、运输线路等一切可能的角度进行排查。
然而,正如大长老所预料,所有的调查最终都陷入了僵局。粮食的出现方式,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和情报逻辑。它就像一场真正的神迹,无迹可寻。调查的焦点,逐渐从“如何运来”转向了“确保粮食安全”和“防止类似事件引发社会动荡”上。
至于这批粮食的真正来源,那个始作俑者,此刻正安然地待在四九城的一个普通四合院里,像所有普通市民一样,为每日的口粮精打细算,偶尔偷偷改善一下伙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