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三年的盛夏,蝉鸣鼓噪,绿树成荫。对于陈启而言,这个夏天承载着比阳光更炽热的期盼——他与苏颜的婚礼,终于提上了日程。
苏颜已于月前顺利从大学毕业,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毋庸置疑的家庭背景,被分配到了铁道部下属的教育局工作,端上了时人艳羡的“铁饭碗”,成为一名光荣的国家干部。这份工作清贵且稳定,与陈启在轧钢厂的前途相得益彰,在旁人看来,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跟组织打好报告,此事自然的一路绿灯。
婚事既定,诸多琐碎便如同潮水般涌来。陈启家中并无长辈操持,一切只能靠自己张罗。但他并未显得慌乱,反而有种成竹在胸的沉稳。他首先去拜访了两位在他生命中扮演着长辈角色的人。
一是形意拳师父刘老。老爷子听闻佳期已定,抚掌大笑,连说了几个“好”字,眼中满是欣慰。“启子,你终身有托,师父我就放心了。到时候,师父就算豁出这张老脸,也一定去给你把场面撑起来!”刘老虽是一介武夫,无甚权势,但他那份江湖地位和凛然正气,本身就是一种不容小觑的份量。
另一位是街道办的孙姨。这位母亲的好友,多年来对陈启多有照拂。听到消息,孙姨高兴得直抹眼泪,拉着陈启的手絮叨了许久。“好孩子,总算要成家了!孙姨和你张叔一定到!咱们这边虽比不得苏家门第,但该有的礼数、该撑的门面,一点都不能少!”
有了师父和孙姨答应充作男方长辈,陈启心中踏实了大半。他开始着手实际的准备。
他将自己那间小屋彻底清扫、重新布置。用新打的糨糊糊上了雪白的窗纸,窗户擦得透亮。墙上贴上了精心挑选的、带着喜庆图案的年画和崭新的领袖像。炕上铺上了特意托人从上海捎来的、印着牡丹凤凰图案的喜庆床单和被面。虽然家具依旧简单,但处处透着用心,亮堂而温馨,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。
接着,便是统计宾客名单。男方这边相对简单,主要是轧钢厂的领导、采购科的同事、四合院里关系尚可的邻居,以及师父和刘老的一些故交。女方那边的宾客层次显然更高,主要由苏家那边负责,陈启只需预留出足够的席位。
宴席是重中之重。这年头物资紧张,想在国营饭店大摆筵席不仅花费巨大,而且极难审批。陈启早有打算——就在四合院里办!他找到了傻柱。
“柱哥,兄弟我这终身大事,可就全指望你这把炒勺了!”陈启笑着递上一盒好烟。
傻柱把胸脯拍得山响,满脸放光:“启子你放心!哥们儿别的不敢说,就这灶上的功夫,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!保证让新娘子娘家那边来的贵客,都挑不出毛病来!”能为副厂长眼前的红人、又是院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操办婚宴,傻柱觉得脸上倍儿有面子。
菜单是陈启和傻柱反复斟酌定下的。既要体现出诚意和喜庆,又不能过于扎眼,符合当下的风气。最终定下的是六冷八热一汤,取“六六大顺”、“八方来贺”的吉意。鸡鸭鱼肉必不可少,但来源都被陈启巧妙地安排成了“老乡帮忙”、“朋友凑份子”,合情合理。一些关键的、提味的调料和品质极佳的食用油,自然是从空间里“补贴”出来的。
随后,陈启挨家挨户,客气地借桌子、借板凳、借碗筷盘碟。院里邻居们大多都愿意行这个方便,一来是沾沾喜气,二来也是看好陈启的未来。前中后三个院子,足足摆了十桌!碗筷盘碟虽然花色不一,大小各异,但洗刷得干干净净,在院子里摆开,倒也显得热闹非凡,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