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千真万确!”小李用力点头,“陈科长让我一定把消息带到。”
客厅里的苏老和苏奶奶也听到了动静。苏奶奶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来:“兰子,谁啊?说什么呢?”
“妈!是喜事!颜颜怀孕了!”林兰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苏老放下报纸,推了推老花镜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:“怀孕了?好,好啊!”
苏奶奶已经快步走到门口,拉着小李问东问西:“什么时候的事?去医院检查了?颜颜身体怎么样?反应大不大?”
小李一一回答,又把陈启交代的话说了一遍:苏颜身体很好,检查一切正常,让家里不用担心。
送走小李后,苏家客厅里洋溢着喜悦的气氛。
“我得去看看颜颜。”林兰坐不住了,“这丫头,怀孕了也不早点说,还得让人捎信来。”
“是该去看看。”苏奶奶也点头,“怀孕头三个月最要紧,咱们得去瞧瞧,缺什么补什么。”
苏老沉吟片刻:“今天上午我没什么安排,一起去吧。正好也看看小安,好些日子没见了。”
说去就去。林兰立刻去准备带的东西——鸡蛋、红糖、红枣、核桃,还有两罐麦乳精,都是这个年代难得的营养品。苏奶奶则翻箱倒柜,找出一块柔软的细棉布:“这个给未来的小宝宝做衣服,透气又舒服。”
九点整,苏家的专车停在了院门口。这是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,保养得很好,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。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军人转业干部,穿着整洁的中山装,下车帮苏老打开车门。
“去南锣鼓巷95号院。”苏老坐进车里,对司机说。
轿车缓缓驶出安静的胡同,汇入四九城上午的车流。街道两旁的景象在车窗外滑过——上班的人潮已经退去,街上多是买菜的主妇和遛弯的老人。标语和宣传画依然醒目,但在苏老眼中,这些都是他熟悉并参与缔造的时代印记。
“颜颜这孩子,嫁到陈家也三年多了。”苏奶奶坐在后排,握着林兰的手,“陈启那孩子稳重,对颜颜也好,现在又有了第二个孩子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林兰点头,眼里有欣慰,也有一丝感慨:“时间过得真快,感觉昨天颜颜还是个小姑娘,现在都要当两个孩子的妈了。”
车子转过几个弯,驶入南锣鼓巷。胡同不宽,轿车开得很慢。上午九点半,正是院子里比较安静的时候——上班的走了,上学的也走了,剩下的多是老人和家庭主妇。
伏尔加轿车停在95号院门口时,引起了不少注意。
这年头,小轿车是稀罕物,更别说是这种挂着特殊牌照的伏尔加。胡同里路过的人都放慢了脚步,好奇地打量着。院里正要出门的几个主妇也停下了脚步,站在门口张望。
车门打开,苏老先下了车。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外面罩着藏青色的呢子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。接着是苏奶奶,被林兰扶着下车,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棉袄,围着灰色的羊毛围巾,面容慈祥,但仪态端庄。
司机打开后备箱,开始往下搬东西——两筐鸡蛋,用红纸盖着;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红糖和红枣;还有几个印着外文字母的铁罐子,一看就是高级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