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您慢走。”阎埠贵连忙让开路。
骑车出胡同的路上,陈启能感觉到街坊邻居投来的各种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同情的、幸灾乐祸的、还有事不关己的。许大茂和娄晓娥闹离婚的事,经过昨晚那一场,估计半个胡同都知道了。
到了轧钢厂,气氛也不对。
平时陈启进厂门,保卫科的干事就是例行公事地检查工作证。今天那干事却多看了他两眼,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进了采购科办公室,科员们看他的眼神也有些闪烁。老赵欲言又止,李大姐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,连平时最没心机的小孙,今天也格外安静。
陈启心里明镜似的。这些人不是对他有什么看法,而是对“离婚”这件事本身敏感。在这个年代,离婚是罕见的、带有负面色彩的事件。谁沾上,都会引来异样的眼光。
上午十点多,厂办的小王悄悄溜进采购科,凑到陈启办公桌旁,压低声音:“陈科长,听说了吗?许大茂和娄晓娥真去办离婚了!”
陈启抬起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早上在街道办门口看见他们了!”小王声音更低了,“许大茂推着自行车,娄晓娥跟在后面,两人一句话都不说。街道办的孙主任亲自接待的——这事儿闹得大,孙主任都出面了。”
孙主任,就是孙姨,街道办主任,她丈夫是区公安局副局长张志远。她亲自处理,说明这事确实引起了上面的注意。
“后来呢?”陈启问。
“后来我就走了,不清楚。”小王摇摇头,“不过看那架势,离是肯定要离了。许大茂态度很坚决,娄晓娥……看着像认命了。”
正说着,王复胜副厂长的电话打过来了:“启子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陈启放下电话,对小王说:“忙你的去吧,这事别到处传。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小王连连点头,退了出去。
陈启来到王复胜办公室。王复胜正在看文件,见他进来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王复胜放下文件,揉了揉眉心,“院里的事,听说了吧?”
“听说了。”陈启坐下,“许大茂和娄晓娥闹离婚。”
“嗯。”王复胜点点头,神色凝重,“这事……影响不好。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。”
他没说“现在这种时候”具体指什么,但陈启懂。政治风向越来越紧,任何“不安定因素”都会被放大。离婚虽然是个人民事,但在强调“家庭和睦”、“社会稳定”的当下,会被上纲上线。
“厂里什么态度?”陈启问。
“厂领导上午开了个短会。”王复胜说,“杨厂长的意思是,这是职工的私事,厂里不便过多干涉。但如果影响到工作,或者造成不良影响,厂里要出面做工作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启:“许大茂是你院里的,跟你又在一个厂。如果可能……适当的时候,劝劝他。离婚不是小事,要慎重。”
陈启心里苦笑。劝许大茂?那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,现在铁了心要离婚,谁能劝得动?但他嘴上还是应道:“我明白。有机会我会跟他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