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贾家,秦淮茹脸上挂着几分如释重负又略带复杂的笑容,正帮着一脸羞怯又兴奋的秦京茹试穿一件半新的红罩衫。“京茹,姐跟你说,嫁过去就是城里人了,许大茂工资不低,放映员还有外快,你好好跟他过日子,准没错。就是……他这人脾气有点轴,你顺着他点,早点给他生个儿子,地位就稳了。”
秦京茹红着脸点头,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衣料,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城市生活的渴望。她从没想过能这么快在城里扎下根,对象还是个有正经工作的工人。至于许大茂年纪大、离过婚,在她和乡下父母看来,远不如“城市户口”和“月月有工资”来得实在。
后院,许大茂家里难得地进行了大扫除。他咬着牙,掏出一笔积蓄,置办了些新被褥、暖瓶、脸盆等日用品,墙上贴了崭新的“囍”字。看着略显空荡但终于有了点“新气象”的屋子,许大茂长长舒了口气,又咬了咬后槽牙。离婚后那些指指点点、暗中嘲弄的目光,他受够了!他要让所有人看看,我许大茂离了娄晓娥,照样能娶年轻漂亮的媳妇,照样能把日子过得红火!这场婚礼,就是他挽回面子、宣告“新生”的舞台。至于花费……他许大茂真不缺这点!
易中海作为一大爷,被许大茂请去当了证婚人兼总管。他抽着烟,眉头微蹙:“大茂啊,这婚事急是急了点,不过既然定了,也好。摆酒热闹一下是应当的,但眼下这风气……还是要注意影响,不要太铺张。”
许大茂满脸堆笑:“一大爷,您放心,我有分寸!就是请院里邻居、厂里关系近的同事吃个饭,绝不搞资产阶级那一套!就是图个喜庆,让大家见证一下,我许大茂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了!”
刘海中挺着肚子,对于许大茂请了他却没请傻柱当掌勺有些自得,摆着二大爷的架子叮嘱了几句场面话。阎埠贵则推着眼镜,心里盘算着许大茂这次能收多少礼,自家随多少既能不跌份儿又不太吃亏。
傻柱呢?自从听说许大茂要娶秦京茹,脸色就没好看过。倒不是他对秦京茹有什么想法,纯粹是跟许大茂不对付,见不得他得意。尤其这秦京茹还是秦淮茹的堂妹,让他心里更别扭。在食堂,有人拿这事开玩笑,被他没好气地怼了回去:“他娶谁关我屁事!咸吃萝卜淡操心!”但眼底那抹烦躁,却瞒不过有心人。秦淮茹这几天找他说话,都感觉他有些爱搭不理,心里不免有些惴惴。
陈启家自然也收到了邀请。苏颜靠着床头,轻轻抚着还不显怀的小腹,对正在桌边看技术资料的陈启说:“许大茂这周日办事,请咱们去。随礼……你看随多少合适?”
陈启放下手里的图纸,揉了揉眉心。许大茂急不可耐地再婚,并且要高调摆酒,这其中的心思,他洞若观火。面子工程,急于证明自己,顺带可能还有点恶心傻柱和院里头那些看他笑话的人的意思。至于秦京茹,一个渴望留在城里的乡下姑娘,和许大茂各取所需罢了。
“随一份普通的礼就行,和院里其他家差不多,别出头也别垫底。”陈启淡淡地说,“酒席……到时候我去坐坐,你就别去了,人多嘈杂,你现在需要静养。我跟许大茂说一声,他不会挑理。”
苏颜点点头,她也觉得不去为好:“那你去了也少喝酒,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陈启应道。他对于参加这种婚礼本身兴趣缺缺,但作为邻居和同事,表面功夫要做到。更重要的是,他想近距离观察一下,这场匆忙的婚礼背后,许大茂的心态到底膨胀到了什么地步,以及院里其他人对此的反应。在政治学习日益频繁、风气日渐收紧的当下,这种稍显张扬的做法,会不会埋下什么隐患?这或许是一个小小的、观察时代脉搏与人性百态的窗口。
周日一大早,四合院里就热闹起来。许大茂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,胸前别着纸红花,头发抹得油亮,虽然眼袋还有点深,但精神头十足,见人就发烟、道谢。秦京茹穿着那件红罩衫,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,低着头,羞怯地跟在许大茂身后,偶尔抬眼看看这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和来来往往的人群,脸上飞起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