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有虚张声势的气势,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,泄了一半。但仍硬着头皮,用最凶的语气:“许砚辞!你是不是疯了?谁让你在电视上胡说八道的!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警告你!你再敢在外面乱说,我就真的……真的再也不理你了!”
说完,像被烫到一样,她狠狠按掉了电话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脸颊发烫。她像个做错事又逞强的孩子,慌乱地把自己埋进沙发里。
电话那头的许砚辞,看着被挂断的手机,非但没有失落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声里,满是得逞般的愉悦和宠溺。他抬头看上海的天空,觉得连雾霾都变得可爱起来。
自那之后,她果然“说到做到”,不再主动联系。却忍不住偷偷关注他的每一次露面。
然后她发现,这个人,变本加厉了。
每一次采访,每一个综艺,只要被旁敲侧击问到“那位重要的人”,他总是那副“我有喜欢的人了,但我就是不说”的样子,眼神温柔,嘴角带笑,浑身上下散发着藏不住的幸福感。
主持人:“许老师,和那位幸运女孩进展到哪一步了?”
他笑:“在努力中。”
粉丝:“哥哥,她知道你这么喜欢她吗?”
他挑眉,得意:“她应该……知道吧。”
记者:“许先生,这样公开承认,不怕给对方带来困扰吗?”
他收敛笑意,神情格外认真:“我希望我的喜欢,能让她感到安心,而不是困扰。”
他什么都没说,又好像什么都说了。那份坦荡的、满溢的幸福感,奇异地消解了公众的好奇与窥探,反而赢得了许多祝福。网络上甚至开始出现“这女人是谁!快把她交出来,我们保证只送花不打扰!”“支持哥哥勇敢追爱!”的声音。
安以诺看着这些,又好气又好笑,心里某个角落,却因为他这份公开的、毫无保留的维护,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……安心和甜意。
原来,被一个人这样光明正大地、温柔坚定地喜欢着,是这种感觉。
命运的齿轮转动,上海时装周的邀请函送到了巴黎。
她不得不回来。飞机落地浦东时,看着窗外的东方明珠,她知道,躲不掉了。
而她,似乎……也不再想躲了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,飞机已抵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,当地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分,气温摄氏二十二度……”
广播声将安以诺从悠长的回忆中拉回。掌心传来收紧的力道,她侧头,许砚辞正看着她,眼神温柔,仿佛穿越了七年时光,与记忆中那个在巴黎工作室门口执着等待的青年重叠。
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 他问,声音低沉悦耳。
安以诺摇摇头,唇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,回握他的手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……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快到她已能坦然回味当初所有的慌乱、悸动、逃避与最终的心动。
快到她和他,已从追逐与被追逐的两个人,变成了并肩行走、共担风雨的一家人。
许砚辞似乎从她眼中读懂了未尽之言,笑意更深,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“不管快慢,反正,我抓住了。”
抓住你了,也抓住了我们的余生。
安以诺耳根微热,瞪了他一眼,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温柔笑意。
舱门打开,新鲜空气涌入。她挽着他的手臂,随着人流稳步走下舷梯。上海的风扑面而来,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与活力,也带着属于他们二人的、崭新的故事篇章。
这一次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,也不再是为了“灭火”或“逃避”。
这一次,她是与他携手归来,为了共同的节目,也为了,在这座曾见证他们爱情最初模样的城市里,书写属于“现在”的、安稳幸福的日常。
孩子在家安好,爱人在身边,事业在稳步向前。
安以诺踏足上海的土地,心中一片宁和。
朝朝暮暮,不过如此。而他们的暮暮朝朝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