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砚辞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姿态闲适,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分明写着“终于抓到你了”以及“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”的调侃。
安以诺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。她抱着儿子,对上许砚辞的目光,眨了眨眼,才从“孩子独自涉险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,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。
“许砚辞!” 她有些羞恼地喊他,“你们俩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?” 她拍了拍怀里儿子的小屁股,“吓我一跳,我还以为……”
“以为小屿自己飞过来的?” 许砚辞慢悠悠地走过来,伸手,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小承屿,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腰,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。
“想你了。” 他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,语气理所当然,“这几天你太忙了,神出鬼没的。小屿在家吃饭都没胃口,一直念叨妈咪。” 他把“没胃口”的锅稳稳地扣在了儿子头上,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里面清晰的控诉是:不止小屿,我也很想你。
安以诺被他揽在怀里,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和近在咫尺的呼吸,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,又软又痒。她抬头看他,想说什么,目光却不经意扫到被他抱在臂弯里的儿子——
只见小承屿一只手乖乖搂着爸爸的脖子,另一只小手里,不知何时多了块从口袋里摸出来的动物小饼干,正一口一口,吃得香喷喷,小腮帮子鼓鼓的,哪里有半点“没胃口”的样子?
安以诺:“……”
她挑了挑眉,目光从儿子鼓囊囊的腮帮子,移到许砚辞那张写满“无辜”和“思念”的俊脸上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了然,带着戏谑,也带着被惦记的甜蜜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戳了戳许砚辞的胸口,又指了指专心吃饼干的儿子,拖长了语调,慢悠悠地问:
“许先生,你确定……是‘小屿’没胃口?”
她特意在“小屿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我看是你自己“没胃口”吧?借儿子的名义来“查岗”?
许砚辞被她戳破,也不尴尬,反而低笑一声,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,坦然承认:“好吧,我承认。是我没胃口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见不到许太太,吃什么都不香。”
小承屿这时似乎才注意到父母间的“交锋”,停下吃饼干的动作,眨巴着大眼睛,看看爸爸,又看看妈妈,然后举起手里剩下一半的饼干,奶声奶气地说:“妈咪,吃饼干!爸爸买的,好吃!”
童言无忌,瞬间戳破某人“没胃口”的谎言。
安以诺终于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接过儿子递来的半块饼干,咬了一小口,点点头:“嗯,是好吃。” 然后抬眼,笑盈盈地看着耳根微红却仍强装镇定的许砚辞,“所以,许先生是借着儿子的名义,来给我送饼干,顺便……表达一下‘思念之情’?”
许砚辞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,那里面盛满了星光和狡黠,所有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小小怨念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。他低头,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,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认输的笑意和更深的情意:
“嗯,顺便。主要目的是……绑架设计师安以诺女士,下班,回家,吃饭。”
他看了一眼怀里好奇张望的儿子,补充道:“一家三口,一起吃。”
设计室里柔和的灯光笼罩下来,将相拥的一家三口身影拉长,投在满地的设计稿和斑斓的面料上,构成一幅温馨到近乎奢侈的画面。
窗外,香港的夜景璀璨如星河。而此刻这方小小的天地里,忙碌与思念暂时和解,只剩下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团圆。至于“没胃口”到底是谁的问题,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他们此刻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