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指了指此刻站在面前的、真人版许砚辞,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安以诺,表情变得一言难尽:“而私下接触的许砚辞……脑子里除了‘我们家大小姐’、‘我太太’、‘小七’之外,是不是就装不下别的东西了?您每次来,话题绕不过三句准能扯到总监身上。我们在工作,还得被迫收看您的‘炫妻’节目直播和重播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声音也大了起来,带着点同事间熟稔的吐槽意味: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不仅要在电视里看,还得天天在现实里看您真人上演‘黏人’戏码。许大影帝在节目里是消失了,全变成‘许大恋爱脑’了。这对我们这些曾经的路人粉来说,是多么残酷的‘祛魅’过程啊!”
艾米丽这番话说完,设计室里其他几位正在忙碌的员工都忍不住低笑起来,但又不敢太放肆,只能拼命低头假装忙手里的活,肩膀却一耸一耸的。
许砚辞被艾米丽这一通毫不留情的“控诉”说得哑然失笑,他摸了摸鼻子,非但没有生气,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,甚至还颇有些自豪地承认:“艾米丽,你总结得很精辟。不过,‘炫妻’和‘黏人’难道不是美德吗?这说明我婚姻幸福,家庭和睦,是正能量典范。”
“是是是,典范典范。” 艾米丽敷衍地点头,翻了个优雅的白眼。
这时,安以诺从她的工作台那边走了过来,刚才的对话她显然都听到了。她走到许砚辞身边,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因为匆忙赶来而微乱的衬衫领口,然后看向艾米丽,脸上带着了然又纵容的笑意,语气轻快地说:
“艾米丽,你现在明白了吧?” 她微微扬起下巴,看向身边的许砚辞,眼神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,“对一个大明星,或者任何看似高高在上、充满光环的人,最好的‘祛魅’方式,就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,在许砚辞温柔注视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,清晰而笃定地宣布:
“拥有他。”
“让他从神坛上走下来,变成你生活里那个会烦人、会黏人、会犯傻、但也只对你一个人毫无保留的,普通人。”
安以诺的话音落下,设计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艾米丽愣了一下,看着眼前这对夫妻。许砚辞正低头凝视着安以诺,那眼神里的温柔与专注,几乎要满溢出来,哪里还有半点屏幕上那个沉稳影帝或犀利评委的影子?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沉浸在爱里的、普通的英俊男人。而安以诺,站在他身边,神情坦然,带着一点点小骄傲,仿佛在展示她最珍贵的、独一无二的收藏。
艾米丽忽然就懂了。她脸上的调侃渐渐褪去,化作一丝真诚的感慨和笑意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表示认可:
“总监,你说得对。”
“祛魅”之后,并非一片荒芜。剥落那些华丽的光环和公众的想象,显露出的真实,或许不那么完美无瑕,却因为独一无二的归属和亲密,而显得更加珍贵动人。
许砚辞此刻心里像是被蜜糖填满了,他忍不住伸手揽住安以诺的腰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听见没?许太太说‘拥有我’。那我这辈子,可就赖定你了,怎么祛魅都赶不走了。”
安以诺耳根微红,轻轻推了他一下,却没推开,只是对艾米丽和其他员工说:“行了行了,都别看了,赶紧干活。发布会就在眼前了。”
大家笑着散开,重新投入工作。电视里,节目还在继续,许砚辞的点评声依旧时不时传来。但此刻,再没有人觉得那是“炫妻”的噪音,反而成了设计室里一道熟悉而温馨的背景音。
许砚辞回来了,带着他从节目里暂时抽身的闲暇,也带着他永远不变的、只对安以诺一人可见的“恋爱脑”本质。而“归思”的新一季,也即将在万众瞩目中,华丽登场。生活与事业,都在最好的轨道上,并行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