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琳达王,眼神锐利:“琳达,你的顾虑我能理解。但感情的事,不是简单的商业博弈,人心更不是可以随意‘激励’或‘检验’的工具。陈子谦现在所做的,无论初衷是什么,结果是他投入了巨大的努力和期待。你可以不接受,但不能玩弄,更不能轻视这份认真。”
然后,他转向许砚辞和安景轩,语气带着提醒:“至于你们,尤其是景轩,别光想着公司利益。陈子谦不是砚辞。” 他看了一眼许砚辞,话里带着深意,“砚辞当年,心思纯粹,目标明确,就是要和小七在一起。他的‘野心’,更多是守护和陪伴。但陈子谦不一样。”
安景和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他从砚辞和小七在一起之后,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儿。当年可能是羡慕,是不服,现在被琳达一激,这股劲儿彻底转化成了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。他的野心,是超越,是征服,是站在高处被认可。这种驱动力,比砚辞当年那种更强烈,也更……具有不确定性。一旦引导不当,或者期望落空,反弹的力量可能会很大。你们作为他的朋友和老板,不能只把他当‘摇钱树’,也要关注他的心理状态。”
许砚辞在一旁听着,摸了摸鼻子,苦笑道:“二哥,你这话说的……我听着怎么像是在骂我‘好糊弄’、‘没野心’呢?”
安以诺立刻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转头对他嫣然一笑,语气笃定:“没有,二哥这是在夸你呢。夸你心性纯良,目标单纯,是我们安家最喜欢的‘傻白甜’女婿。”
许砚辞:“……” 这真的是夸奖吗?
琳达王听着安景和的分析,眉头蹙得更紧,脸上烦躁更甚。她往后靠进椅背,长长地叹了口气,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羡慕的怅惘:
“有时候,我真希望我是小七就好了。”
桌上的人都看向她。
琳达王的目光落在安以诺身上,眼神复杂:“出生在安家,有开明强大的父母,有护短靠谱的哥哥,从小被保护得很好,但又给了足够的自由和选择权。可以学自己喜欢的设计,可以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,可以不用时刻提防、算计,可以像现在这样,安心地吃饭,和家人说笑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:“我也可以像小七一样,理直气壮地选择自己喜欢的一切,相信感情,不用把自己包裹得像个刺猬。”
这番话,透露出了她坚硬外壳下,那份对“正常”家庭温暖和情感安全的渴望。
安景轩闻言,立刻夸张地做了个抱头躲避的动作,大声嚷嚷:“哎哟喂!我的姑奶奶!你可千万别!你要是出生在我家,就你这混世魔王的性子,加上小七那个蔫儿坏,你俩联手,我们家还有宁日吗?我估计在你刚出生的时候,我看你第一眼,就得趁爸妈不注意,把你给掐死!以绝后患!”
他这话当然是玩笑,但语气里的嫌弃和“后怕”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琳达王被他这么一打岔,刚才那点eo情绪瞬间烟消云散,柳眉倒竖,抓起手边一个餐巾纸团就朝他砸了过去:“安景轩!你说什么?!掐死谁?!看我不先弄死你!”
“来啊!谁怕谁!小混蛋!” 安景轩不甘示弱,躲开纸团,顺手抄起一根没啃完的排骨当“武器”。
眼看两人又要像小时候一样扭打起来,安母赶紧出声制止:“好了好了!多大人了!还闹!好好吃饭!”
安景和无奈摇头,安以诺和许砚辞相视一笑,对这鸡飞狗跳的场景早已习惯。
一顿饭就在这样插科打诨、嬉笑怒骂,却又暗藏机锋与复杂心绪的氛围中结束了。关于陈子谦和琳达王之间那道无解的题,似乎暂时没有答案。琳达王不想“负责”,陈子谦在奋力“证明”,安家众人则站在各自的立场上,或看戏,或提醒,或担忧。
而安景和那句“陈子谦的野心和许砚辞不是一个级别”的评语,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许砚辞心中泛起了微微的涟漪。他看向身边正含笑看着哥哥和琳达王打闹的安以诺,心中一片柔软。
或许,二哥说得对。他的“野心”不大,只是守护好这个家,守护好她。而这份“傻白甜”式的简单愿望,在安以诺看来,恰恰是最珍贵、最让她安心的品质。
至于陈子谦和琳达王那条更崎岖的路,就让他们自己去走吧。作为朋友和家人,他们能做的,或许就是在适当的时候,递上一瓶水,或者,在他们打得太凶时,拉个架。
窗外月色正好,安家老宅的灯火温暖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,也有自己的港湾。而这,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