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以诺和旁边的琳达同时回头。
琳达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、表情震惊的许砚辞,撇了撇嘴,毫不掩饰嫌弃:“真扫兴。”
安景和已经拉开了弓,却并不急着射,而是对安以诺说:“小七,来一局。”
安以诺挑眉:“赌什么?”
“你赢了,”安景和的声音平稳,“以后去哪,干什么,都得告诉砚辞。”
“那你赢了呢?”
“我赢了,”安景和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以后你去哪,我带着许砚辞来缠着你。”
安以诺:“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砚辞,又看看自家二哥那副“我说到做到”的表情,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然后,她直接转过身,甚至没有特意瞄准,抬手,拉弓,放箭——
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“嗖——砰!”
箭矢再次稳稳扎进靶心,十环。
射完,她看都没看安景和,直接把弓往旁边的架子上随意一挂,转身就朝许砚辞走了过来。
安景和笑了笑,这才不紧不慢地瞄准,松手。
箭矢飞出,偏离了靶心,扎在了八环的区域。
他无所谓地耸耸肩,也放下了弓。
琳达在一旁看着,吹了声口哨,然后也拿起一支箭,拉弓,瞄准,射出。
同样十环。
她放下弓,走到许砚辞和安以诺面前,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,最后把弓递向许砚辞,语气带着点挑衅:“喂,许砚辞。如果你能射中十环,我们以后去哪都带着你,怎么样?”
安以诺此时已经站到了许砚辞身边,闻言眼睛一亮,立刻附和:“这个好!”她仰头看着许砚辞,眼中带着狡黠的光,“怎么样,许副总,敢不敢接?”
许砚辞看着递到眼前的弓,又看看身边妻子期待的眼神,和琳达那副“你肯定不行”的表情,忽然笑了。
“这可是你俩说的。”他接过弓,掂量了一下重量,又看了看箭矢。
然后,在安以诺、安琳达,甚至刚走过来的安景和略带惊讶的目光中,许砚辞走到一条空的箭道前。
他调整了一下站姿,左手持弓,右手取箭搭弦。动作不算特别熟练,但步骤清晰。他深吸一口气,举弓,拉弦,目光锁定远处的靶心。
那一刻,他身上那种平日里的温和沉稳似乎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演员进入角色时的专注和气场。
“嗖——”
箭矢离弦,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迹。
“砰!”
稳稳命中靶心,十环。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哇!”安以诺第一个叫出声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骄傲,“许砚辞!你还有这手!”
安琳达也挑高了眉毛,上下打量着许砚辞,眼神里的轻视少了许多,多了点惊讶和玩味:“可以啊,许副总,深藏不露?”
安景和走过来,拍了拍许砚辞的肩膀,脸上也带着赞许:“你还真会啊?”
许砚辞放下弓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是演员,以前拍戏的时候,演过一个弓箭手,专门练过几个月。不过很久没碰了,没想到手感还在。”
安以诺已经迫不及待地走过去,伸手环抱住许砚辞的脖子,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然后把两只手举到他眼前晃了晃,语气雀跃:“看!我指甲好看吗?新做的!特意选了黑色带闪粉的,配这身衣服!”
许砚辞低头,看着她那两只在自己眼前晃晃悠悠的小手,指甲修剪得整齐,涂着哑光黑色甲油,上面洒着细碎的银色闪粉,在灯光下微微闪烁。确实很配她今天这一身酷飒的装扮。
“好看。”他由衷地说,顺势揽住她的腰,微微用力,就把她抱了起来,让她坐在了自己的一条腿上。
安以诺惊呼一声,随即笑起来,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靠进他怀里。
“天呐,”琳达在一旁夸张地捂住眼睛,转身就走,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安姐,我先走了!二哥,你也和我一起走吧,咱俩别当电灯泡了!”
安景和看着窝在许砚辞怀里、笑得像只偷腥猫的妹妹,又看看一脸无奈却满眼宠溺抱着她的妹夫,摇头失笑,对许砚辞点了点头,便跟着琳达一起离开了。
射击场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远处的机器自动回收箭矢的轻微声响。
许砚辞抱着安以诺,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,低声问:“所以,你那些‘休息日’,经常来这里?”
“嗯。”安以诺在他怀里点头,玩着他运动服上衣的拉链,“也不总是这里。有时候去骑马,有时候去攀岩,有时候就是和琳达开车去兜风……都是我们小时候常玩的项目。她不在的时候,我一个人玩没意思,就渐渐搁下了。她回来了,自然要捡起来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许砚辞,眼神清澈:“吓到你了?”
许砚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烟熏妆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冷艳,但眼底那抹熟悉的狡黠和依赖却丝毫未变。他摇摇头,诚实地回答:“是有点惊讶。但更多的是……觉得你很厉害。还有,觉得我又多了解了你一点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紧了些:“不过,以后要去这些地方,可以带上我吗?我想看看不一样的你,也想……参与你的生活,所有的生活。”
安以诺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温柔,心里软成一片。她凑上去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带着笑意的声音含糊地响起:
“行啊。不过下次,许副总要是再射不中十环,可就没机会了哦。”
“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多练练?”许砚辞低笑,吻了回去。
远处,靶心上的箭矢在灯光下静静矗立。
而怀里的这个人,就像那些他尚未完全了解的、属于她的世界,充满惊喜,值得他用一生去探索和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