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残酷的现实(2 / 2)

他凑近一步,酒气喷在林招娣脸上:“老子去挣大钱,你在家里,要是再弄不到吃的,饿死了这赔钱货,可别怪老子没提醒你!”

说完,他不再看林招娣和婴儿,转身摇摇晃晃地出了门,不知是又去喝酒,还是真的去打听了。

屋里重新陷入死寂。只有婴儿因为饥饿和不适,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微弱的哼唧。

林招娣抱着孩子,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张永贵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,扎进她心里最恐惧的地方。

“饿死了这赔钱货”……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丢掉一件无用的垃圾。

残酷的现实,终于撕开了最后一丝温情的假象(如果那曾有过的话)。在这个男人眼里,她和孩子,从来都不是“家人”,而是可以随意处置、甚至抛弃的负担和物品。之前的容忍,或许只是因为还没触碰到他真正的底线,或者,他还没找到“处理”掉麻烦又不用担太大恶名的办法。

而现在,饥饿和贫困,正在将所有人逼向疯狂的边缘。张永贵或许真会去砖窑干那要命的活,但更可能,他会用更简单、更残忍的方式,来“解决”问题。

林招娣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比数九寒天更冷。

她不能再等了。不能再指望任何人的仁慈,也不能再幻想张永贵会突然良心发现。

计划,必须加快!必须立刻行动起来!

不是为了“赚钱养家”那个相对长远的目标,而是为了最基本的——活下去!保住孩子的命!

她低头,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孩子,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,因为饥饿而有些涣散。

“别怕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干涩,却异常坚定,“娘不会让你饿死。”

她轻轻把孩子放回小窝,用那床烂棉被盖好。然后,她走到灶台边,看着空空如也的锅和只剩下浅浅一层粗盐的罐子。

火柴还剩两根。

她拿起其中一根,握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。

然后,她转身,从墙角的破麻袋后面,摸出了那块她刻着“资源图”的木板。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,却记录着她这段时间所有的观察和希望。

松林、蘑菇、瀑布、可怜的柴胡、溪边的水芹菜、山坳里的野竹林……

她用手指,缓缓抚过那些刻痕。

明天,天一亮,她就进山。不再是小打小闹的侦察和采摘,而是尽可能多、尽可能快地,搜集一切可以果腹、可以换取物资的东西!

松蘑要采,野菜要挖,竹笋也要!如果运气好,找到柴胡……哪怕只有一棵!

她要知道,那些东西,除了自己吃,到底能不能、怎么才能换成救命的粮食和盐!

张永贵的威胁像鞭子抽在她背上。时间,可能不多了。

她吹熄了煤油灯(省下最后一点煤油),在黑暗中坐下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怀里抱着那块粗糙的木板。

月光从破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斑。

远处,传来不知道谁家孩子的啼哭,很快又被压抑下去。

夜,深沉得令人窒息。

但林招娣的眼睛,在黑暗中,却亮得惊人,像两颗淬了火的寒星。

残酷的现实,没有击垮她。反而,像一块磨刀石,将她心底那股求生和反抗的意志,磨砺得更加锋利、更加决绝。

明天,上山。